仙尊脸色一变,他看向燃着大火的祭台:“你说什么?”
“对!那是大祭司!那个脖子被砍断的!是大祭司!”官袍男人咆哮道,“你们这两个祭司胆大包天,居然将大祭司杀了作祭品!”
他的声音逐渐歇斯底里,似乎是受了一肚子气终于找到机会发泄回来:“我看你们说的这个什么凶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你们两个联合这头鬼族凶兽杀害同门,害死大祭司!”
“凶兽”一词一出,仙尊立刻忽略了前面说的大祭司,他这才注意到隐藏在黑暗中,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正闭目养神的凶兽,他抿唇不语,这头凶兽长的和来威胁奉天楼的凶兽很像,他直觉是同一头凶兽,仙尊眉心微蹙,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月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台上的两位祭司,他并没有理会仙尊投来的询问的眼神,仙尊一时没得到回应,只得按兵不动。
“仙尊!请仙尊为大祭司做主啊!”
仙尊飘离的思绪骤然被拉回,他掩唇轻咳一声,犀利的目光落在云迟身上。
云迟面露慌乱,她下意识靠近林与,林与侧身挡住火光,趁着走动的一瞬,她抬脚就将地上依稀还能辨认出面容的头颅踢进火光中央,在头颅滚进去的时候,火苗向上窜了一段,火光更甚。
云迟的身影被笼罩在影子里,黑暗中没人看到云迟的神色,也无人看到她正死死抓着林与袖子的双手。
林与不慌不忙:“仙尊恕罪,此人方才被吓破了胆,险些从山上跳下去,此番还有些惊魂未定,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你乱说什么!你污蔑我!”官袍男人气的直跺脚。
“好,既如此,那你说说看,这些祭品中,哪一个是你说的大祭司?”林与侧步让开,拉着云迟走到祭台边缘,祭台中央的场景再无人遮挡,清晰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火苗肆意焚烧吞噬一切,方才那可怖的头颅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定然是被烧了所以才不见的!”男人趴在祭台边就差爬上去看,他靠的近了,视线没有遮挡变得清晰,火光蔓延,几乎要烧到他脸上,“不对……还是不对!”
男人双眼放光,又发现了新的不对劲,他指着地上残余没烧干净的衣角布料,“这是奉天楼正式弟子的服饰,是缂丝,那花纹样式我再清楚不过!”
林与只能感叹,不愧是花钱建过神庙,每年给奉天楼及各神庙上贡千金的大信徒,又存了心要和她们作对,势必要找出错处来,若是换做旁人,根本不会发现任何端倪。
官袍男人红着眼又去看仙尊,与他预料不同,仙尊面上没什么变化,一副早已知晓的神情。
官袍男人不知道今日都发生了什么,他不知仙尊被凶兽威胁,百余弟子被杀后送回尸首,他不知原先的祭品全部逃出生天,也不知神女不知所踪,仙尊时日无多。
但仙尊比这个官袍男人更先认出台上新祭品的身份,对于仙尊来说,云迟能想到用死去的弟子代替逃走的祭品,补齐祭品数量,无疑是挽救了这场祭祀。
按照祭品数量定规模的祭祀,祭品不够是万万不可的,说是百人祭,那就必须有百人,否则就是欺诈神明,这是对神明的不尊重。
若是严重,是要降下天罚的。
原本他决定,就算是在信徒当中抓人现杀,也得把人数补上,而现在不需要他做什么,大祭司已然帮他解决了一切,自然是值得褒奖的。
人都死了,那就失去了价值,是可以立即舍弃的存在,但现在不同,他们的尸首有新的价值,既然还有价值,那为什么不用呢?
奉天楼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前几月月神祭时,他们也是用了相同的弥补方法,将楼中司祝当作祭品献给月神。
仙尊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黑夜无疑是一个掩盖事实的好时机,下面的人隔得远,看不清也听不清台上什么情况,只当是燎祭开始,两个祭司走到台边,放祭品在中央给众人观摩,一旁的仙尊正与人交谈。
但此时所有靠的近的了解情况的大信徒都直勾勾地看着仙尊的反应,其他大信徒不认识先前的大祭司,也不知道奉天楼弟子的服饰,都处于观望状态。
若是他们确定官袍男人说的是真的,这等残害同门的事被大众所知晓,那么奉天楼的威信何在?
仙尊在心底较量着官袍男人能带给他的利益,最终得出放弃他的想法。
失去他,奉天楼还有那么多信徒,仙尊不会为了一个人而让其他人对奉天楼产生误解,他拉开官袍男人,不留情面地吩咐道,“张大人被吓得得了失心疯,胡乱诬陷我楼中大祭司,带下去灌些汤药,给他治治病。”
被称为张大人的男子瞳孔骤缩,他面露惊恐:“你说什么?”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指着仙尊,“我好心帮你肃清楼中恶人,告诉你她们的歹计,你就这么对我!”
“拉下去!”
官袍男人立刻被两人合力按住双手跪在地上,他双目猩红地盯着站在祭台边缘的两个祭司,还没来得及放出威胁的话语就被人堵上嘴拖走。
林与适时在云迟耳边说了些什么,话说完又拍了拍她的肩,“按我说的去做。”
云迟抬眼,看着台下一众信徒,轻声回了一句“好”。
云迟再次走回祭台中央对着众人解释道:“承蒙各位对我奉天楼的信任,我们奉天楼此次春日祭也是诚意十足,这批祭品并非我楼中弟子,而是游走江湖之间的修士。”
“各位也当看见了,修士的衣饰打扮都差不多,因而使张大人在惊吓过度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产生误会。”
“修士?”细微的交谈声传入林与耳中,她一言不发在后面倾听着,“那奉天楼确实是下大功夫举办这场祭祀,连修士都舍得拿来献给神明……”
云迟:“不用我说,我想诸位也明白,修道者自愿献祭给神明,更能显现出我等的诚意,待众神收到祭品,必然对各位降下福泽。”
一气呵成说完,云迟回望林与,林与神色一如往常,对她露出一个赞许的笑。
方才,林与对她说,奉天楼缺少祭品,她临时用修士充数保全祭祀颜面,仙尊不会对此产生异议,事后不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褒奖她,其余弟子清楚奉天楼的德行,就算得知真相也只会对仙尊有意见,怪不到她这个大祭司身上。
只要撇清这些人不是奉天楼的弟子即可。
这是一个让多方都满意的处理方式,她的解释几乎滴水不漏。
台下信徒们的反应也应证了林与的说法,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云迟剧烈跳动的胸腔终于得以平复,她松了口气。
放眼望去,众人的面上再次挂回笑意,方才的质疑烟消云散,这个解释让他们相当满意,修道者的价值不用多说,一个修道者献祭,大概等于十个普通人,照这么算来,今日就不是简单的百人祭,而是千人祭。
这是裕国百年来第一场千人祭,而他们也是第一批在千人祭上稳拿祈愿签的人,以千人祭向神明祈求,他们的愿望必然更加受到神明重视。
这就好比你花了千金,去买一个心愿达成的机会,但到场后你发现,这个机会的价值远远超过你所花费的钱财,都不能用物超所值来形容,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运。
千人祭的消息被人一节节往下传,很快就在信徒之间从头到尾传了个遍,一时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乎所有人都沸腾起来,甚至有人直接对着祭台方向跪下开始祈愿,窸窸窣窣的声响就没停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百年来第一场千人祭,被他们赶上了。
仙尊示意云迟继续,云迟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此时,祭台上的所有祭品已然烧了个干净,只余一堆灰烬。
仿佛所有的罪孽都消失殆尽。
人群中迸发出欢呼声,燎祭正式结束,终于到了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祈愿环节。
坐在祭台边的大信徒们毫无疑问是人手一支祈愿签,早在他们来时就有人发到他们手中,大多数人都已写下了祈愿,就等燎祭结束焚烧祈愿签文。
长阶上的千余信徒就没这个待遇,除去已经发出去的十几支,现在云迟手中只余下二三十支祈愿签,剩下的所有人只能祈祷自己能获得那为数不多,得以抵达天听的签文。
神明会看的祈愿签数量太少,顾不上世界上那么多人,神仙才没那个功夫去在意谁谁谁的愿望是什么,不过是看在祭品的份上会看一些祈愿,然后挑几个,助他们美梦成真。
之后,自有大把大把的人去歌颂神迹。
神仙享受着千万人的供奉,承载着千万人的信仰,他们每年只需要回报这么一点点,就可以继续获得万千信徒的支持与敬仰,没人觉得这不公平,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至于剩下的签文怎么分配是云迟的事,林与趁着云迟走下祭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聚在云迟手中的签文上时,她悄悄溜到黑暗中,站在了那头一直隐在暗处默不作声的凶兽身旁。
“选我!我!我是赤神大人最虔诚的信徒!我的真心日月可鉴!”
“去你的!选我选我!赤神算什么,我是为武神来的!”
云迟看着无数双焦灼的双眼,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将签文分给谁,无数双手朝着她张开,人们丝毫不掩饰自己面上贪婪的神色,密密麻麻盘根交错的手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一样几乎要将被围在正中央的云迟吞没。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这些祈愿签来的,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渺茫的机会。
“求雨神大人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都让开!我!给我!”
“祭司大人您看看我,求您赐我一个祈愿的机会!来年我愿为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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