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久青门内,云斜院角落那棵老玉兰又开了,满树洁白如雪,香气沉静地浸润着清晨的空气。
闻人清立在窗前看了片刻,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墨发用一根乌木簪固定,唯有发尾编了条细长的辫子,以鲜红发带系着。
她今日需去见两个人。
第一个是师兄傅玄舟。
石阶湿滑,晨露未晞,闻人清的脚步很轻,惊起林间几只雀鸟。
傅玄舟这几年的确好了许多。
当年白骨泪之毒虽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经年调养,修为总算恢复至从前水准,他如今多数时间仍在白鹤台静修,少问门中琐事。
竹舍的门虚掩着,闻人清叩门三声。
“进来”傅玄舟的声音温润平和。
推门而入,便见师兄坐在临窗的蒲团上,面前矮几摆着一局残棋。
他今日穿了件浅青色的宽袍,气色比前些年红润不少,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见是她来,傅玄舟放下手中棋子,微微一笑:“愿真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来看看师兄。”
闻人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师兄好雅兴。”
“打发时间罢了”傅玄舟抬手为她斟了杯清茶:“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何事?”
闻人清接过茶杯,并不饮,只捧在掌心:“过几日便是仙门大会,今年轮到苍雾山主办。”
傅玄舟执棋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闻人清继续道:“师兄如今身体既已大好,也该出去走动走动。”
室内安静片刻,只有棋枰上淡淡的檀香气味萦绕。
傅玄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落下一子,清脆的玉石相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师妹开口,我自然要去,只是……”他顿了顿,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呷了一口:“苍雾山……倒是个有趣的地方,当年你第一次在仙门大会上夺得魁首,也是在苍雾山。”
闻人清眸光微动:“一转眼都多少年了?”
傅玄舟放下茶杯,笑容温和如常,“我去走走……至少让整个修仙界……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存在。”
闻人清鼻头一酸,垂着眼便不再多言。
两人又说了些门中事务,一盏茶尽,闻人清起身告辞。
傅玄舟送她至门口,山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和一头白发,背影清癯却挺拔。
闻人清走出几步,忽有所感,回头望去。
师兄仍立在门前,目送她离开。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一瞬间,闻人清似乎看见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算计。
但那神情消失得太快,快得像她的错觉。
待她定睛再看时,傅玄舟已恢复一贯的温润模样,朝她微微颔首,转身合上了门。
闻人清在原地站了片刻,山风穿过枫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收回视线,继续朝下一个去处走去。
第二个要见的是师叔李望松。
转过一片竹林,到达了松晚崖,果然看见李望松歪在竹廊下的躺椅里,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跟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留声法器哼着小曲。
他穿得随意,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松松垮垮,花白头发用根树枝胡乱绾着,脚上布鞋还破了个洞。
“师叔”闻人清唤道。
李望松眯着眼瞧过来,看清是她,嘿嘿一笑:“哟,掌门师侄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
他坐起身,酒葫芦晃了晃:“小愿真要不要来一口?今年新酿的竹叶青,香得很。”
“不必”闻人清走到廊下,看了眼他手边的酒壶:“师叔,你也是老头子了还是少饮些。”
“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李望松灌了一口,抹抹嘴:“说吧,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管我喝酒的。”
闻人清在他旁边的竹凳上坐下:“过几日仙门大会在苍雾山举行,师叔可要同去?”
李望松哼曲的声音停了。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醉醺醺的眼睛此刻竟清明了一瞬,半晌,他嗤笑一声:“仙门大会?没意思,一群小娃娃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空气静默了许久。
山谷里只有溪水潺潺,鹤鸣声声,李望松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沾湿了衣襟,他盯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空茫。
“东明那小子前几日还跟我念叨,”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祝钰十八岁就结了元婴,了不得,说是这届大会的热门人选。”
闻人清不语。
李望松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把酒葫芦搁在一边,整个人向后靠进躺椅里:“也好”他闭上眼:“去热闹热闹,总比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强。”
闻人清知道他这是答应了。
她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矮几上:“这是我从老仙医哪里死磨硬泡得来的,新炼的养元丹,师叔记得服用。”
李望松摆摆手,没睁眼。
闻人清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回头望去,竹廊下那身影依旧歪在躺椅里,一动不动,只有手中的酒葫芦在风里轻轻摇晃。
据东明说,师叔自那位海桑阁的“老友”死后,虽表面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可偶尔独酌时,会对着月亮发呆,眼里有藏不住的悲伤。
闻人清收回目光,沿着来路返回主峰。
今日是久青门弟子下山采购的日子。
祝钰和东明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东明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祝师兄,你说这次仙门大会,咱们久青门能拿第几?”东明手里拎着刚买的符纸和朱砂,凑近了些:“我可是听说了,顺元宗那个姓楚的小子,去年也结了元婴,才二十岁,狂得没边儿,还有苍雾山本家的那位大小姐,据说得了什么上古传承,厉害得很……”
祝钰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街边摊位。
他今日穿的是寻常青衣,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在人群中仍显眼,不少路过的小姑娘偷偷瞧他,又红着脸匆匆避开。
“尽力便是”祝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尽力可不够啊师兄。”
东明压低声音:“咱们久青门都快三十年没拿过魁首了,上次还是……掌门当弟子的时候,反正好久以前了,这次门里上下都盼着呢,尤其是你,十八岁的元婴,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掌门师叔肯定也对你寄予厚望。”
祝钰脚步微顿。
他想起师父那双清冷的眼,他必须赢,不是为了扬名,不是为了宗门荣耀,他只是想看见师父眼中,能为他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我会的”祝钰低声道,这三个字轻,却重若千钧。
东明看出他认真,便不再多说,转而聊起市井趣闻。
两人买了门中吩咐的物资,又各自添置些私用物品,路过李记糕点铺时,祝钰停了下来。
铺子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甜腻的香气飘出来。
他排了约莫一刻钟的队,买了一盒刚出炉的绿豆糕,用油纸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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