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玉上清和从西海之滨赶回来的天云道人,云霭出门迎接。
天云道人一进来先去看白羽的身体情况,看到她手上穴位刺入的银针,回首问道:“这是谁的手法?”
云霭虽然得到了自己师父的肯定,但他不确定师父的师父是否会满意,心中忐忑不已,上前一步承认道:“回师祖,是弟子为师父行的针。”
在不安的等待中,云霭却得到了天云道人的再度称赞,“不错,手法很娴熟,练了很多次了吧?”
“师父,云霭是第一次行针。”白羽怕他不知道,提醒了一句。
天云道的目光落在云霭垂下的双手上,他方才拱手行礼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不过他能为自己的师父尽这样的心,算是孝顺,他也就没戳破,顺着白羽的话,“是吗?那真是很有天赋了。”
云霭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很害怕师祖当着师父的面戳穿他的所作所为,他不想让师父知道自己做了这些笨笨的努力。
不过,幸好师祖仁慈,没有点出来。
几人都落座后,天云道说杏林宗如今从西海之滨的防御体系里撤出来了,他请了杏林宗的几名宗师来给白羽看诊,明日就到,一起商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的眼睛复明。
白羽的眼睛是为整个修仙界牺牲的,因为她看到的东西,为西海之滨抵抗空间裂隙争取了数十年时间,谁也不知道魔族什么时候会从空间裂隙中倾巢而出,但是提前做的准备工作总不会白费。
第二日日中时分,杏林宗的几名医修大能乘飞舟抵达纯一仙门,降落至秀丽峰上,天云道同云霭和玉上清热情接待了他们。
三女两男一共五人,他们想尽快去看看羽衣道君的伤势。
天云道领着他们来到会客厅,白羽已在此等候多时,互相问候过后,其中一名最年长的女子,她是杏林宗的开坛祖师,名唤紫韵道祖,人称“医仙”。
先由她为白羽看诊,她先是把了白羽的脉象,又拨开她的眼皮去看她失去神采的眼瞳,最后摸了摸她的脑□□位,一时斟酌着没有开口,随后让她的同门们也都去看看。
剩下四人逐一为白羽看过诊后,他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天云道人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催促。
终于五人商讨结束,天云道立刻追问:“紫韵,我徒儿情况如何?有何法可治?”
紫韵道祖说:“羽衣目前的情况是脑中有块自己不能排解的阻滞,此阻滞压迫视觉经络,致使她失明。若按你此前告诉我的原因,她是因为强行用眼,目视空间裂隙内物所致,那就说明她伤到的不只是脑中经络,还有神魂,不能以寻常方法医治,可以说是药石无医。”
“怎么会?”天云道人惊叹。
白羽回想她当时似乎是觉得眼睛能到达的地方,神魂也可以,所以孤注一掷地全部进入空间裂隙,才看到了魔城林立的画面,这么说她的神魂也受损了?
神魂受损,那很难办了。
天云道不依不饶,硬要紫韵道祖给他一个能治好白羽的方子,就算是龙血凤髓他也想办法去弄来。
紫韵道祖觉得他胡搅蛮缠,但白羽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辈,修仙界数千年难遇的天赋卓绝者,如此完美的天才若眼睛不能视物,也终究是白玉有瑕,明珠蒙尘,她也想让她重见光明。
杏林宗来的人又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白羽对眼睛能不能复明没那么大的执念,能有办法让她恢复光明当然很好,若不能,也不会对她造成重大影响,她的头脑仍在,她的实力仍在,她的道心仍在,眼睛不过是看见世间万物的窗户,没有了窗户她还有门,还有天花板。
她在尽力安抚焦躁的师父,却突闻杏林宗那边似乎是商议好了办法。
一道白羽并不熟悉的女子嗓音响起,她说:“天云道容禀,弟子有一位师姐,她曾在一次力战妖兽的时候也伤了眼睛,和羽衣道君的情况十分相似,试过宗门内无数好药也没有好转迹象,但是后来她同道侣结合之后,竟在几年内奇迹般地复明了,所以弟子想,羽衣道君是否也可以找一位道侣试一下此法。”
白羽:这是什么方法?
天云道追问:“此法可行?”
“按理来说修士双修对彼此都有好处,借此力冲破那处阻滞或有可行之处。”紫韵道祖半真半假道。
在场之人信的没几个,白羽就不信,天云道却对此深信不疑,立刻要张罗着给白羽选一位道侣结合,治好她的眼睛。
白羽顿感头疼,让玉上清和云霭备厚礼送走杏林宗众人,她留下来和天云道讲道理。
“师父,我有没有眼睛都不影响我的生活和修炼,没有必要因为一个或可行或不可行的猜测就这么草率地找个道侣试试吧?”
天云道鸡同鸭讲,“师父明日,不,今日就召开一个比武大会,邀各方青年才俊都来参与,一定给你选一位样貌、武力、智力各方面都超群拔萃能配得上我徒的男修。”
白羽扶额,“师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了,眼睛对我来说并非不可或缺,没有也不影响。”
“请柬发出去我得先过一遍初选。”天云道已经开始计划邀请谁了,他兴致盎然道:“你对道侣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能和你打个平手的?”
白羽不答,她失焦的眼神定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她师父肯定很早就想张罗这件事了吧,只是她的眼睛突然失明给了他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云霭和玉上清送客还未回来,天云道张望门口,神神秘秘地跟白羽说:“上清一直对你有心,你们同龄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的修为是弱了一些,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他有胆量来找为师,那他也在考虑名单之中,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师父你疯了,我只拿玉师侄当师侄看,他是我师兄的弟子,我的晚辈。”白羽瞪大了双眼,“瞧”向天云道的眼神惊诧极了。
天云道领会白羽的意思,“不喜欢年纪小的,那澄明宗这些年一直追着你的那个小子呢?他的资质也能看,如今应该也是化神了吧。”
“他不行。”白羽斩钉截铁。
“都不行,你师兄呢?”天云道刚问完就推翻了虞之风的可能性,“你师兄为了化神都快走火入魔了,他心态不行。”
还有谁呢?各宗各派叫的上名字的小辈们,要么年纪太轻实力不济,要么实力够看年纪太大,整个修仙界找不出和白羽同龄又修为匹配、样貌姣好的才俊了,人才凋敝啊。
白羽可没工夫和他师父在这里发白日梦,她近日因为眼睛失明对阵法一道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告别天云道,回到仙府之处闭关了。
云霭和玉上清送完杏林宗的老祖们,回来就看见会客厅只有他师祖一个人,他师父不见人影,而师祖在计划给师父比武招道侣。
云霭心中五味杂陈,怎么这一天总是躲不过,他必须有一个师丈吗?
师祖已经拉住玉师兄开始商议发请柬的名单,他告辞后出来找师父,却得知师父已经闭关了。
云霭站在师父的闭关之所外面,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师父隔绝开来。
三日后,举修仙界皆知纯一仙门羽衣道君要招道侣了,由羽衣道君之师天云道人亲自坐镇,擂台战,胜者可有资格与羽衣道君一战。
羽衣道君,百岁化神、符阵双修的天才,修仙界数千年,找不出来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修士,而且市面上流传着一幅她的侧面画像,据说是澄明宗掌门亲传弟子施不凡所作,见过的人都说美若天仙,但没画出她的三分神韵,那真人是有多出色啊!
收到请柬的都是各派年纪不大、颜色好、修为高、潜力无穷、天资卓绝的弟子,收到的人自然欢喜无限,没有收到的人也要去凑个热闹。
纯一仙门来客一时间络绎不绝,牡丹也在日前赶回,她听说白羽闭关了,也不着急找她,又有这般热闹可看,抛下白羽就往演武场赶去。
五日后,施不凡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所有来参加比武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收到请柬后也在犹豫,下渊秘境里打赌争夺魔核果,他输了,本来应该按约不再出现在羽衣面前,但是他又听说她眼睛失明了,想来想去想见她一面,于是他还是来了。
他手握雷霆,在场之人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觉得自己的愿望似乎要成真了。
“还有谁,敢上来与我一战,若没有,羽衣师妹的道侣是我施某人无疑!”
高台之上,天云道人和同在看戏的牡丹小声交流,“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打的。”
“这人是小鹤的追求者吗?我好像见过他。”牡丹一边思索上次帮她指路的就是此人,一边从头到尾地打量施不凡。
“是,追了有百年了吧。”天云道人嘴上在回答牡丹的话,眼神却看向一边早已按捺不住的玉上清。
牡丹打量完收回眼神,摇摇头道:“小鹤肯定不喜欢他,太浮躁了,失之稳重。”
天云道人赞她目光如炬。
他们这边热议正欢,于高台之上坐中突起一人,飞身而至擂台之上,手中冰剑凝结,怒喝施不凡:“大言不惭!”
天云道人立刻将目光放至擂台之上,看到那人果然就是玉上清,心想他终于动了,哪怕打不过,他也有了入场资格。
施不凡收起掌中雷霆,看着眼前之人轻蔑道:“玉掌门也要来掺和一手,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羽衣道君师侄么,你想与你师叔结为道侣?”
“少说废话,看剑!”玉上清凝结空中水汽,化作数根冰针,全数向施不凡射去。
施不凡不放在眼里,掌中凝聚起雷霆之力,轻而易举地化解,“你不过是元婴初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伤你,你下去吧。”
玉上清当然不会知难而退。
施不凡看他如此固执,也同他见了真章。
不过正经打斗三个回合,使出百宝的玉上清就被施不凡轻轻松松折断冰魂,轰击下擂台。
“师父,小心!”
玉上清口吐鲜血从半空跌下,廊庑晴目立即赶来接住了他,早在从下渊秘境回来,玉上清又找了她一次,她同意拜入他门下,这样也能唤羽衣道君一声师叔祖了。
施不凡志得意满,觉得满场之人无一对手,正要同天云道人表功之时。
一个只有筑基初期的弟子提了一把剑就敢上台挑战他,施不凡认出那是白羽的徒弟。
他心道不解,怎么羽衣师妹身边的师侄徒弟都对她有心思啊?
云霭早在坐上比武高台时就决定了今日会出手,哪怕他会命丧于此,一来为自己的私心,二来为师父的意愿。
他这几日一直在想自己对师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仰慕?是爱慕?是思慕?
但不管,总归是慕,这不是一个正常徒弟该对师父产生的感情,他离经叛道了。
他手握玉剑立于施不凡面前,此人是师父明确拒绝过的追求者,师父与他还有赌约,但他不遵守约定,还公然出现在师父的道侣比武大会上,这是藐视师父的权威,他不允许。
“云霭,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施不凡似笑非笑地问。
“是,我名云霭,师父所取。”
“下渊秘境同行一路,我怎么没发现你对你师父还有这种别样的感情呢?真是迟钝。”
云霭摆出邀他一战的手势,无视他话语中的挑衅之意,沉声道:“师父威名不可侵犯,施前辈既然不遵守约定,那晚辈只能得罪了。”
“你不过筑基初期修为,谁给你的勇气来挑战我呢,你师兄玉掌门还是元婴修为呢,不照样被我杀下台去,你又是凭什么?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不伤你,下去吧。”
云霭又提醒一次,“施前辈,请!”
“自找死路,”施不凡冷哼,“那我送你一程。”
以筑基初期修为挑战化神中期,这是从来没有人敢做的事情,云霭的勇气让人惊叹,但他的命运令人惋惜。
云霭修剑道,同时又修习白羽的符阵二道,他虽领悟能力很强,但仍然不是施不凡的对手。
他以剑结剑阵,符篆辅佐,意图转守为攻,施不凡拿捏住了他的剑阵阵眼之剑,嘲笑道:“阵布得不错,不过比起你师父来差远了。”
他的掌中雷霆向云霭兜头盖下,毁他剑阵的同时似乎也想毁了他。
千钧一刻之际,高台之上牡丹指尖聚起仙力,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云霭死了,不然小鹤得多难过啊。
看旁边的天云道还在悠哉悠哉地品茶,牡丹质问:“台上那人不是你徒孙啊,你怎么管都不管一下?”
“哪用得着我们出手,有人来救他了。”
天云道话落,漫天飘洒的彩云碎屑随风飞舞,场中卷起一阵飓风,随飓风而来的是一张静止符,施不凡的雷霆停下,云霭的剑阵破碎之势停下,就连众人杯中酒水被风卷起的水珠也静止不动。
白羽目覆白绫,长长的飘带在身后随风而舞,她身披羽衣仙裙,大拖尾裙摆曳于脚下,飞身而至擂台之上,一手轰散施不凡的雷霆罩,从中解救出云霭,一手撤销静止符,场中一切如同被封印后活过来的时间,时钟拨动,情景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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