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殿正殿三间,两侧抄手游廊曲折相连,廊下悬着绿玉风铃,廊后引了活水饶石穿竹,潺潺而过。
轻风抚动之间,水声泠泠,时有珠玉碰撞,清响入耳,很是雅致。
顺着水声绕过假山,一株巨树静立庭间,白花绿叶如雪瀑倾泻。树后是五间正房,红木做墙,上嵌冰裂纹海棠花窗。
只是那窗子上糊的料子好生奇特,瞧着比光纱厚,又比那西洋来的琉璃薄。晌后的日光笼着,流光溢彩,好似糊了一壁珠光。
魏婉清看的稀奇,康王但笑不语,只携着她继续往里走。
殿内梁柱皆涂绿漆,彩绘蔓枝藤萝攀附其间。光影透过窗棂洒落,满室浮光跃金,恍若置身林间。正中间的海棠花窗是以琉璃糊的,往外望去,或红柱青瓦雪瀑飞泄,或水穿假山廊下珠玉轻撞,一步一景,着实妙不可言。
瞧她瞪大了双眼一会看看窗子,一会又看着他傻呵呵的笑,康王这才不紧不慢解释道,“是海月贝壳”。
“原是贝壳?”,魏婉清恍然大悟,笑靥如花般绽放,“妾谢王爷费心”。
京中权贵遍地,宫中更是集国之奢靡,也不过是用西洋来的琉璃糊窗子。
青州近海,贝壳或许唾手可得。
然,若想将那粗糙的俗物打磨成如今这透光幻彩的模样,想必定是花费了不少精力。
这份心意,她很欢喜。
她欢喜,康王自是开怀。
他心知,以魏家的家风,若非皇帝亲口赐婚,定然会从军中为她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承欢父母膝下,一世无忧。
皇命不可违。
他能做的,也只有让她过的顺心些了。
“不过是些小玩意罢了”,他牵着她走过雕花内门,左侧是一架多宝阁,其上青瓶白罐琉璃摆件错落有致,往里是一张白玉珊瑚罗汉床。再往里,黄花梨木多宝嵌漆屏风后,依稀能瞧见珍珠正带着玉竹在里头收拾。琉璃则带着云晶在右捎间的内寝摆置她惯用的物件,瞧见王爷与王妃进来,忙不迭行礼沏茶。
魏婉清问了几句,去南殿的小佛堂里亲手安置了宣平帝御赐的白玉观音,才去后头院里。
文心与慧心正领着小的那几个忙着安置嫁妆。
箱笼上的纹饰都是特意定的,不用开箱便知里头装的是何物件,只要抬进相应的屋子就成,每间屋子都有人拿着单子对数。
继妃身边的小丫鬟都识字的事,很快就在下人之间传开了,等在前殿的于妈妈越发坐立不安。
她原是想着等琼华殿里乱起来了再过来的,没曾想这继妃手边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一进门就先把在内殿伺候的人都赶到了外面,五步一人守着,抬箱子的婆子们都得沿着守路人走,歪一步便有侍女提着戒尺过来训斥,竟是一点纰漏都没露出来。
正盘算着如何应对,忽听外面传来丫鬟行礼的动静,于妈妈赶忙提裙迎上去,“奴婢参见殿下,参见娘娘”。
魏婉清随康王在雕花描金嵌珐琅的酸枝木椅上落座,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于妈妈。
蓝缎对襟夹袄袖上以银丝绣了缠枝水仙花纹,石灰色褶裙上亦以银线绣了暗花。挽着圆髻却又插着两支嵌了红宝的金簪,手上戴的镯子也是一样嵌了宝的。
可比庆王妃身边的妈妈讲究多了。
于妈妈与康王说了他不在这些日子府里的一应安排后,便觑着魏婉清的神色,试探着转了话题,“王妃既以进了府,这钥匙对牌再放老奴这就不合适了”,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挂着象牙钥匙牌的钥匙串,伸手便往魏婉清跟前递。
魏婉清没接,只笑着看向康王。
“正是这个理”。
康王对她身后的玛瑙说道,“稍后你跟着于妈妈走一趟,将那对牌一并取了来罢。明日午后,便叫各司管事过来拜见王妃”。
于妈妈脸色微僵,瞧着那柳眉细腰肌丰腮凝的小妖精取了她手里的钥匙串,捧与那鲜嫩明艳的继妃。
竟连辞都不辞一声,真是好没有礼数。
魏婉清瞥一眼那钥匙牌,示意玛瑙收起来,含笑对康王说道,“妾身初来乍到,琼华殿里如今还乱糟糟的没收拾利索”,她略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于妈妈那按耐不住的脸上,语气温婉不疾不徐,“怕是还得劳于妈妈多费心”。
于妈妈顿时眉飞色舞,“娘娘您就放心吧,老奴是跟着先王妃的老人了,这府里的人草花鸟,大大小小就没有老奴不知道的,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定然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魏婉清笑着恭维道,“那妈妈这些年想必操劳不少”,头微侧,玛瑙顺势奉上织金莲纹如意头荷包。
“嗨,若不是我家姑娘命苦.....”。
”妈妈这些年受累了”,魏婉清打断她的絮叨,将那荷包塞进她的手中,温声吩咐道,“劳烦妈妈,自明儿个起,每日将院里的开销册子送来琼华殿”。
“每,每日?”,于妈妈下意识反驳,“可往日都是.....”。
康王面抬眼看她,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王妃吩咐你照做便是!”。
“是,奴婢遵命”。
魏婉清感激的望向康王,迟疑着开口,“妾...还想看看府里近五年的账册”。
她原只打算看近三年的,只是瞧着这上上下下的行事,再一盘算先王妃生病的时候,还是觉得五年比较稳妥。
见他眼神闪烁似有不满,她细声解释道,“妾初来乍到,不知王府章程份例,便想着看看这几年的账册,凡事也好知道个分寸”
康王沉吟了片刻后,便点了头,“忙过了这两日,我就叫账房给你送过来”。
于妈妈瞧着他对继妃予以欲求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当年王妃还在时,可没见他有如此耐心。
“无事便退下吧”,康王吩咐道。
马车上坐了二十多日,别说王妃了,就连他都有些撑不住了。
此时日头正好,该去那珠影廊下沏一杯松针玉露,消遣消遣的好。
玛瑙一听,赶忙上前去扶坐着不动的于妈妈,“玛瑙送于妈妈”。
于妈妈心气不顺的推开她的手,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还有一事要请王爷王妃定夺,明日参拜王妃之事,要定在什么时辰?”。
“此事不急”。
于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