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男朋友。”穆梁怒极反笑,上下打量着那个名叫张豪的男人,凌乱如枯草的黄发,浑浊狭窄的三角眼,牙齿因为常年咀嚼槟榔发黄。
带走安辞的时候,他不清楚助理给了张豪多少钱作为“封口费”,算下来应该不会少,短短一个月,赌博、游戏这种低级趣味已经败光了所有的钱。
原本以为许安辞心心念念的“阿豪”是如何英俊风流的青年,眼前的样貌不佳的人和助理送来的资料如出一辙,浅薄低俗,形容猥琐。没有任何资格与他相比较,他心中稍霁,正欲开口将人打发了。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张豪的手上,那枚粉钻戒指,半年前刚从苏黎世拍卖行天价拍得,几天前,他将这枚拥有特别含义的戒指亲手带在安辞的无名指上。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枚粉钻戒指并不是两人的婚戒。相比于穆梁所拥有的财富,他和许安辞的订婚戒指可谓简陋。
许安辞不懂珠宝,但和他的性格一般,喜欢朴素简洁的款式。
穆梁则更属意价值昂贵的高定,比起婚戒的象征意义,他更在乎珠宝的收藏价值。
不过无所谓,复仇已经到了最关键的环节。他要将许安辞有内到外,全然占有,虽然那时的许安辞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所以,当许安辞在琳琅满目的珠宝中选了一款没有任何装饰的素圈戒指时,他也不介意做出一点让步。
他笃定这一点,因为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即便许安辞内敛腼腆,可望着他时亮晶晶的眼睛和总是忍不住上翘的唇角,都暴露了他的心思。
那枚素圈戒指最终套在了许安辞的无名指上。
和富豪名流相比,穆梁和许安辞的婚礼堪称简陋,在教堂举办了简单的结婚仪式,只有两个人最亲密的好友到场。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者疾病,都会陪伴他,守护他,与他共度余生。
面对证婚人的提问,穆梁原本以为自己会犹豫、迟疑,可是他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他说,“我愿意。”
他侧过头,一身白色西装将身侧青年衬托得温润如玉,许安辞笑着回望,他说,“阿梁,谢谢你,我好幸福。”
婚后第二年,他们开始冷战,与其说是冷战,不如说是他单方面地对许安辞冷暴力。人前清冷而高智的天才,在家里守着冷掉的餐食,怨夫一般蹉跎着时光。
可怜,可悲。
穆梁品尝着仇人的泪水,享受着复仇带来的快慰,可在看到许安辞的泪水后,他的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不再回家,不去读许安辞发来的信息,他将许安辞圈进在以爱为名的牢笼中,可他自己却成了率先落荒而逃的人。
他鄙夷这样脆弱的自己,只得将无处宣泄的仇恨变本加厉地宣泄在那个最无辜的人身上。他开始夜不归宿,并没有所谓的出轨对象,只是和一个频繁示好的后辈喝了一杯酒,告诉那个后辈从此断了心思。
却被有心人故意引导着,让许安辞知道了他“出轨”的假象。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他说,“无所谓。”
“许安辞不过是一个玩物,留着他也不过是让他痛苦。”
可真的是这样吗?穆梁问自己,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清晨,身上还残余着狂欢后留下的气味,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喜悦味道,穆梁醉醺醺地上了车,领带松松垮垮地吊在领口,他下意识地对司机说,“回家。”
他推开家门,许安辞并不在客厅。随手将领带扯开丢到一旁,他趔趔趄趄地踱到卧室,铺好的床空无一人。“许安辞,我知道你在闹脾气。”
他口干舌燥,扶着墙向厨房走去。
许安辞就侧卧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侧散落着破碎的瓷片,苍白的脸上已不会再流露出任何表情,更不会对穆梁的挑衅做出回应,唇边雪白的大理石上汪着一滩血迹。
急性胃出血让许安辞住了三天的院,穆梁也守了他三天。许安辞咳血昏迷的一幕给他太大的冲击,他后悔了,尽管他不愿承认。
他将许安辞高高捧起,却无法再按照原定的计划放任其坠落,他要抓住他,留下他,像曾经许诺过的虚假的誓言一般,和他度过余生。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许安辞坠落,那么自己会成为那个和他一起坠落的人。
病房中的许安辞苍白而清瘦,薄薄的一小片儿,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他睁着眼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凝视着虚空,仿佛失去对周围一切感知的能力,直到穆梁握住了他的手。
“和好吧。”穆梁说,“我不该让你误会,以后我不会出去应酬了。”
许安辞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眼中忽然有了泪,他用力地点头,主动伸手抱住了穆梁。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不要离开我。”
许安辞在他的怀中哭了许久,每说一句,穆梁都温声回应。直到怀中人哭累了沉沉睡去,穆梁才惊觉自己满脸是泪。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穆梁抹了把脸,镜子中的那张脸,既有父亲硬朗的轮廓,也隐约能瞧见母亲清秀的皮相。很久之前,有人说过,穆梁完美地继承父亲和母亲出色的样貌。
穆梁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良久,才在心中对逝去的父母说了声抱歉。
他决定忘记从前发生的一切,忘记复仇计划,忘记种种试图将许安辞逼入绝地的卑劣行径。
他要和许安辞重新开始。和最寻常的恩爱夫妻一般,白头偕□□度余生。
可他又一次错了。
在车站将试图逃跑的人截住带回家,许安辞发着高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流着泪,说,“穆梁,我都知道了,你不爱我,和我结婚也只是为了报仇。”
“穆梁,我们离婚吧。”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已经厌倦了复仇,决定将父辈的仇怨抛诸脑后,他背叛了父母,遗忘了曾经的痛楚和仇恨。
他是多么宽宏大量。可许安辞却说,“我们离婚吧。”
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他采取了最坏的解决办法。他忘记了许安辞怕黑,怕幽闭的环境,盛怒之下,他只想惩罚这个一次又一次“背叛”他的人。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卧室。
许安辞被打得侧过头,苍白的半张脸渐渐浮起红肿的痕迹。
那是他唯一一次对许安辞动手,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麻痹了他的心脏。
“离婚?”他笑了,“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是我的人,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那天他志得意满,满心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慰,从浴室出来后才发现许安辞并没有昏过去。
只是人哭得有些神志不清,眼睛红肿着,许安辞的声音很低,却还是准确而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离婚吧......”
怒火将名为理智的弦烧断。他拖着一直在哭泣的人,来到了那间地下室。
人们需要花费几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建立的关系,只用短短两个小时,就能让事情迅速恶化到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一开始,还能听见许安辞的哭声,“阿梁,我错了,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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