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弥弥之音 雾斐

3. 莲花还是荷花

小说:

弥弥之音

作者:

雾斐

分类:

古典言情

八月轮到弥雾打扫卫生。

教辅班三日假期的最后一天,她难得睡到九点,醒来身上已经闷出一层薄汗。进入八月,天气愈发燥闷,弥雾为了省些电费,通常都是风扇开到天亮。

她换了一身短袖短裤,洗漱完去厨房煮了碗水饺。

屋子里静悄悄,在家的这几天她几乎没遇到过温新白,但从玄关的拖鞋变化,又能知道对方有出入这间公寓。

他们作息不同,由于在家时间太短,弥雾至今都没有摸透温新白的出没规律。

摸不透,自然也见不着。

她在吃水饺时向玄关张望一眼,拖鞋静静在鞋架上放着,这意味着温新白不在家。

弥雾吃完,洗了碗,手机点开音乐放在桌上,找出工具准备打扫卫生。

她先将公共领域清扫了一遍。

从决心和温新白打好关系的那刻开始,隐形的冰冷结界在公寓消失了。

  那些被弥雾刻意忽视的,和温新白有关的,每次都匆匆略过的细节,像潮水褪去后蜿蜒的沙滩,清晰地浮现。

弥雾扫到温新白门前,疑惑地盯着棕木门把手上挂着的艳丽的香包,鼓鼓囊囊,配色鲜艳。湖蓝明黄和矿物红交织,被编成一股下垂的丰收的穗。

是什么时候挂上的?

  其实诸如此类的细小的改变在屋子里还有很多。

弥雾的目光转向客厅,多出来的那张地毯她早有察觉。

某晚她做完兼职,裹挟了一身的疲惫回到家,穿过客厅,一抹别样的色彩闯入余光。

  整套公寓,除了两间卧室采用木板,其余统一都采用复古格纹花砖铺陈。

  客厅作为常用的生活空间,地砖难免老旧破损。裂纹划痕像老人生出的一道道皱纹,沟壑间藏匿着日积月累难以拭去的脏污。但这间公寓已经足够温馨,这些划痕破损也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反而增添一抹岁月的余韵。

  弥雾想起她家地板也有碎裂的地方,一家人的鞋子无数次踩踏经过。

可生活如常,悲喜如常。

  毕竟没人会去注意一块砖的碎裂与体面。

  然而在她目之所及处,陈旧和岁月的裂缝都被妥帖地铺上了一层地毯,拼布式,浅色调,样式简单复古,边缘的线头流苏,柔软而纷乱。

  地毯上又多出两个蒲团,圆圆扁扁,挨着茶几。

  这是一个老式椭圆玻璃茶几。脚下的四根支柱依靠两个括弧型铁柱连接,中间是用棉绳编织的置物兜。兜里简单放有几本手册,关于养花。

  原本茶几上的桌旗是白色蕾丝,老一辈干净清爽的作风,现在被换成墨绿色棉麻,粗糙褶皱的表面攀附着植物枝蔓的暗纹,像爬山虎遮住了玻璃房。

  弥雾甚至能想象出温新白随意坐在蒲团上,翻阅着养花手册的模样。

清隽,恣意,阳光晒在柔色地毯,宁静的时光流淌过空隙。

  沙发没变,藤编的。同款还有两条长椅和三个矮脚凳,长椅分别放在两人房间,矮脚凳应该在阳台。

  沙发对面是一整组定制柜,棕黄色,中间高,两边略低。颇有些年份的台式电视机静坐正中,底下的开放式柜子竖立着丰富的碟片和黑胶。

  两侧柜子对称,上三层的玻璃门里全部都是书,她曾粗粗浏览过,都是古今中外的文学作品。

  电视机前原本有一个地球仪,此刻被挪到了左侧书柜顶面,取而代之几朵粉百合,静静地插在透明玻璃瓶中。

  粉百合的花瓣柔软馥郁,沁出细细密密的小水珠,弥雾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将水珠化开,手指都沾上柔和的香味。

  客厅就这样被温新白一点一点布置丰荣,像画家用最细腻的笔触在一幅画上精心描摹。而阳台,则是落笔点睛处。

  推开磨砂玻璃门,整间屋子都开始流动,绿意混着花香的生命力迎风扑来,独享风流。

弥雾还记得刚搬来时,阳台那几株植物因为无人照料而凋敝潦草,花败叶枯。仅仅一个月出头,这里就变得生机盎然,每株植物都舒展着绿叶,含苞待放。

在阳台右侧靠墙,还多出一只油绿色铁皮柜,顶部那盆吊篮垂下绿蔓,中间置物层上还有没扔掉的营养剂包装。

弥雾感叹温新白对植物的耐心与细心,她做不到,她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等待花开。

不过她蹲在浅绿色水缸前,冒出了一个绝佳的念头。

投其所好嘛,拉进人与人关系最好的桥梁。

困难的是面前这起码二十盆植物,她根本认不全,只能勉强认出几盆。

弥雾的执行力很强,她从桌上捞过手机就准备搜索。

  “龟背竹。”

  “垂丝茉莉。”

  “鲁一尼。”

  “蓝雪花。”

  “文竹。”

  “水仙。”

……

手机搜索了一圈,弥雾又绕回到浅绿色水缸前。

水缸里圆圆的叶子上蓄了几颗水珠,粉色花苞婷立其中,她一直分不清莲花和荷花。弥雾伸手拨弄绿叶,好奇地嘟囔:“你究竟是莲花还是荷花呢?”

  “荷花。”温新白的声音在弥雾身后突兀地响起。

她吓得一激灵,手不小心碰到水面,几尾金鱼受到惊扰,金红的尾巴在水中激起层层波浪。

弥雾猝不及防扭头,但蹲着的身形不稳,视线中的温新白摇晃两秒,定在面前。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弥雾下意识往玄关看去,拖鞋还在架子上稳稳静置,而温新白脚下穿着另一双她没见过的拖鞋。

温新白一直在家。

温新白昨晚在帮出版社做校对,熬了个通宵,出来给花浇完水才睡下。没两个小时,门外响起嘈杂的音乐,躁动的鼓点敲击着他的耳膜,贝斯震动着他的神经,仿佛在进行一场激战,将他从睡梦中拖拽出来。

他摸出床头的耳塞,但收效甚微。音乐持续不停,困意被生生打散,温新白起身倒水,水壶也空空。

他抖了抖水壶,烦躁地啧了声,胸腔里两颗打火石擦出星点火花,碰上闷热的空气就将引燃。

温新白拉开门准备接水,才开一条门缝,音乐就停了。

与此同时,弥雾的声音像清脆的鸟鸣盘桓在公寓。

“你的叶子确实很像龟壳诶。”

“你好漂亮啊,茉莉竟然还有这样的品种。”

“你的花好美哦,鲁一尼同学。”

……

“哎,总是分不清荷花还有莲花。你究竟是莲花还是荷花呢?”

在弥雾对着植物碎碎念时,温新白已经打开门,走到沙发靠背处,沉默地看着她抱着手机识图、搜索、辨认。

阳台和客厅被四扇磨砂玻璃阻隔,中间两扇推拉式的门此刻被推到最大,弥雾的身影模糊但跃动,最后蹲在门边上的浅色鱼缸前。

阳台的光线灿烂,弥雾又白,小小一个蹲在光下非常打眼。她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些,扎成一个小揪,像麻雀尾巴。光透过发丝缝隙,照得每根都在发光。

温新白拢着眉毛打量,不知道这是弥雾天生话唠需要找个倾泻的出口,还是她惯用的伎俩,和上次骗取中介同情一样,抓住一个人在意的软肋,把自己包裹进去,博得好感,拉近距离。

但阳光带有一层很强的滤镜,让这种虚伪都沾染上生动,难以辨别。

温新白冷不丁出声提醒,弥雾吓一跳的反应还算真实,整张脸不知为何迅速红透,像蒸熟的螃蟹壳。

没过几秒温新白就顺着弥雾的视线确定了答案。他低头看着脚上这双新买的拖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弥雾紧张地打量温新白,白色短袖上是凌乱的褶皱,眼皮耷拉着,眼底一片淡淡的青黑。

“你在睡觉?”她猜测,但没等温新白回答,又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在家,所以才在客厅公放的。”

温新白自知白天是正常活动时间,弥雾没有义务配合他的作息,因此没有回答她,只嗓音困哑地提醒:“不要随便碰我的花,想了解可以买植物百科全书,上面基本的都有。”

弥雾蹲在地上,腿已经开始发酸。她的目光还没从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