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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两道疤痕

小说:

弥弥之音

作者:

雾斐

分类:

古典言情

弥雾五岁那年,有过一次和死神见面的经历。

把她推向死神的,是她妈,把她从死神面前拉回来的,也是她妈。

她妈名叫周彩琴,一个说一不二的泼辣女人,嗓门尖亮,经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谁敢惹她,骂声能传十条街,句句都是利箭,不把人扎成刺猬不罢休。

她打起架来也不含糊。

弥雾六岁那年,弥军外面的女人找上门,看着温柔的女人抱着孩子在家门外撒泼,街坊领里都跑出来看戏。

弥军不在,周彩琴也没出门,弥军他妈好说歹说,先把人劝走了。结果那女人趁着半夜,把小孩丢在了门口,自此销声匿迹。

小孩挺安静,饿了尿了哭个两声,许多双八卦的眼睛盯着,谁也没想到,周彩琴开门,把孩子抱了进去。

她前不久刚因为摔跤流产,正在坐小月子,声音却力量不减,站在门口喊:“要实在闲出屁没事干,就拿根绳子往脖子上勒。再那么爱管别人家的事,过年我抱着这孩子一户一户去认爹妈,你们记得拿红包。”

回答她的,是一扇扇窗户关上的声音。

弥军那时候正在外面跑长途,四天后才回来。

回家看到房子里的小男婴和女人留下的属于他的钱包,以及一张亲子鉴定报告,慌了神。

那晚是周彩琴在镇上的传奇。没人知道周彩琴一个刚流产完还在坐小月子的女人是怎么打过弥军一个成年男人的。

总之,从弥军回到家开始,乒铃乓啷的声音没听过,女人尖刺的质问和男人低沉的怒吼交杂,能砸的都砸了,有人说,窗户的剪影里,周彩琴拿着厨房的刀,威风凛凛。

第二天,有人在医院偶遇弥军,狼狈极了。左腿骨折,眼睛肿成熊猫,巴掌印红得像血。

周彩琴原来在玩具厂上班,出了小月子后,辞掉了玩具厂的工作,转而在菜场开起了肉铺,她不许弥军跑长途,让他就在肉铺干。

这下更没人敢惹周彩琴了,任谁看到一个女人天天拿着男人拿的刀在砧板上眼都不眨地剁肉,心里都会怕,更何况她还有张不饶人的嘴。

不过作为顾客,渐渐都喜欢去周彩琴那儿买,因为她热情会说话,做生意爽快不扭捏,不搞小动作。其实周彩琴悄悄搞些微小的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一些饭店买主也不会发现。至少肉的品质是在线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

重新说回弥雾五岁那年。

周彩琴在玩具厂一天上十一个钟头,为了维持家里生计,坐完月子她就去上班了。弥雾生下来就是奶奶在带。

奶奶管她管得松,总会给她买零嘴吃。渐渐地,弥雾的挑食越来越严重。

等周彩琴过年放假,在街上遇到弥雾的幼儿园老师,才知道这个情况。

那天正好有人送了她一袋品质不错的香菇干,回到家,周彩琴下厨,煮了一锅素汤。

她记得老师说弥雾不爱吃蔬菜,中饭的蔬菜基本留着,或者很勉强才吃一点。

周彩琴盛了一碗素汤,晾到温热,把弥雾喊了过来。

“晚饭没那么快吃,先喝点素汤。”她蹲下身,挤出耐心,用勺子去喂弥雾。

弥雾凑近闻了闻那碗汤,皱起鼻子,推开了周彩琴的手,脆生生地说:“妈妈,味道怪怪,我不喝。”

周彩琴脸沉下来,不悦地说:“不可以挑食,你们老师和我说你在幼儿园挑食。”

弥雾还是不肯吃,她本来被周彩琴圈在怀里,现在整个人扭来扭去想要逃开。

“弥雾,听话。”周彩琴的耐心并不好,平常她下班回来,弥雾也已经吃过饭,因此不知道婆婆带弥雾吃饭时是否也这样,总之今天遇到的情况不是一件好事。

她眼角突突地跳,尝试软下声音哄着:“不能不吃蔬菜,那样就不能长高高了。还会有大灰狼来把你抓去。”

弥雾确实怕大灰狼,却还是不想吃。她哭起来,闹着推开周彩琴的手,周彩琴一个不设防,盛着素汤的碗掉落,白瓷碗碎裂开,汤撒了一地。

“弥雾!”周彩琴的声音瞬间扬起来,弥雾被吓了一跳,喉咙大开哭喊起来,“我不吃我不吃。”她试图用哭喊躲避掉这碗她并不想喝的汤,但这招在奶奶面前有用,在周彩琴面前没有一点效果。

哭声惊动了卧室睡觉奶奶,看着站在厨房门口哇哇大哭的弥雾,询问:“怎么了这是?”

“幼儿园老师说她挑食。”周彩琴冷着脸说,“这种习惯不能有。”

“噢哟,多大的事。她不想吃就不吃好了呀。”奶奶走上前想去牵弥雾的手,“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世界上那么多菜,还能饿死不成?”

“你敢走一个试试看。”周彩琴瞪着弥雾,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婆婆,语气冰冷,带着平静的怒意,“妈,你去休息吧,这里不用管。”

奶奶叹了口气,知道儿媳的脾气,真拿定主意谁都劝不了,她看了两眼,走了。

弥雾眼睁睁看着奶奶离开,喊得更大声,眼泪争先恐后涌出来。

周彩琴重新盛了一碗汤,她斩钉截铁地摆在弥雾面前:“你现在不吃,晚饭也没得吃,而且以后你能吃的就只有蔬菜。”

弥雾哭得停不下来,周彩琴趁机用汤勺塞进她嘴里,听着她的哭声到底也是心软了,放软声音说:“味道很好的,你尝尝看。”

弥雾推开勺子吐了出来,汤淋在她领口。

周彩琴的脸彻底黑了。她的耐心告罄,放下碗,看弥雾要跑,抓着她就隔着裤子在屁股上狠狠打了几下。

弥雾长到五岁,还没挨过一顿打,此刻她放声大哭,房顶都要被掀掉。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在周彩琴的威严下,半推半就吃完了那碗素汤。

吃完她回房间爬进奶奶的怀里小声抽泣,在奶奶的拍背安抚中睡着了。

没多久后吃晚饭,奶奶看弥雾睡得香,打算让她多睡会儿,拉过她拽着衣服的手,可在碰到的一瞬间,多年的经验立马让她瞬间察觉出问题。

打开灯,床上的弥雾脸颊绯红,裸露出的脖子、脸和手都有大片大片的红团,小孩皱着眉,痛苦的呜咽一直在喉咙间徘徊,难以发声。

坏了……奶奶心头一颤,抱着弥雾就出门。

“彩琴,彩琴,小雾不好了。”她的声音慌张。

周彩琴刚把菜端上桌,听到声音下意识皱起眉,但在看到弥雾的那一秒,她手险些脱力,一股巨大的恐慌像龙卷风,瞬间把她掀翻。

“快叫救护车。”奶奶慌张地说。

“来不及了。”周彩琴只慌张两秒,当机立断,“妈你给她盖好毯子,我去找人借摩托车。”

那天周彩琴把摩托的油门拉到最大,飞驰电掣,一路轰鸣,以最快的速度将弥雾送到了医院急诊,还算冷静地和医生交待经过。

直到护士把她带去包扎,才发现她的手掌外侧不知何时被尖锐的物品划出一道血口,她却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急诊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周彩琴的脸色不好看,那些渗人的声音在她身上竖起一根根汗毛,让她变成易受惊的刺猬。

周彩琴手上缠着纱布回到病房,和婆婆一起守在弥雾床边。她躺在床上,小手挂着点滴,底下缠了三圈的药盒固定。

医生的话犹在耳边。

“幸亏你们送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就要窒息了。”

“是过敏,你们想想有没有给孩子吃什么?”

“最好做个过敏原排查,不过这里做不了,得去市一。”

那碗素汤里,只有香菇是弥雾没有吃过的。很容易就得出真相,但周彩琴赌不起,第二天抱着弥雾去了市一,拿出了当时为数不多的积蓄。

弥军那时候还在跑长途,挣的比周彩琴多,听到她把钱花在给弥雾做过敏原排查上,有些不满,觉得没必要,浪费钱。但碍于周彩琴火辣的性子,也只是简单地表达了一下态度。

查完发现,和菌菇有关的一类,弥雾都不能吃。

小时候体质弱,过敏反应才比较强。随着年纪的变大,再吃到菌菇一类不会再有严重的反应,一般两颗氯雷他定就能搞定。

但过敏还是在她左手手腕和右手胳膊肘留下两道难以褪去的疤痕。

每听到周彩琴提起当年她是如何把她带去医院,又是花了多少钱转了几趟公交走了几公里路力排众议地带她做了过敏排查,手腕上肉灰的色的痕迹都会泛痒。

它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弥雾,如果没有妈妈,她早就死了的事实。

还有一道疤是在八岁留下的。

那时候周彩琴已经在开肉铺,每天早出晚归,异常辛苦。一个远房亲戚结婚,弥雾的爸爸弥军带着她去吃席。

宴席上,她安安静静地吃东西,想吃的一道菜在一盘炒香菇下面,她伸长了筷子也够不到,正准备转桌,旁边的大舅婆给她夹了一筷子过来。

“想吃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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