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多梦。
薛年年睡得很不安稳。
或许是因为没有睡在衣柜里,或许是因为对环境感到陌生……
在并不算漫长的夜晚里,薛年年惊醒了很多次。
第一二次醒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意识,会强行让自己先平静下来,至少不要打扰到旁边的肖序。
但到后来,她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惊醒一次。
薛年年的脑子就完全迷糊了。
苍白的月光压在她的被角,就像鬼压床一样。
沉闷,窒息……如同溺水般绝望。
她差点溺死在空气里,肺叶被无形的手攥紧。
噩梦就像囚笼,恐惧裹紧她的喉管,薛年年感到胸腔极为疼痛,她闭着眼,被困在梦与现实的边界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喉间干涩到撕裂,“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错,真的……不想上学,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不想……不要见到,学校,他们——不要打我,不要讨厌我,为什么都讨厌我,不要!”
刺痛感嵌入皮肤,指尖越来越深。
疼痛就像竹竿在后背刮出紫红色的淤痕,薛年年因为疼痛清醒了一些,又似乎完全没有清醒。
她猛地抽动了一下,眼神朦胧地从噩梦中再次回神。
缓缓睁开眼,薛年年下意识想去咬自己的手背,想抵御梦境中强烈的恐惧与绝望感。
忽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截略带青筋的手腕放到她的嘴边——
“咬这个。”
“我……”
“咬吧。”语调平淡到没有丝毫起伏。
薛年年迷茫地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
似乎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重复道:“不要讨厌我。”
“不会。”
“我又吵醒你了,你肯定会讨厌我……”她垂下头,声音听起来格外沮丧。
肖序没有多言,只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动作轻缓地揽过她的腰,搂紧。
猛然陷入了一个过分柔软的地方,薛年年的脊背颤抖起来,她不适应睡在这种过于柔软又舒适的环境里。
本能的反应比思考还快,薛年年下意识咬住了此刻离她最近的东西——
她没什么力气,像刚学会捕猎的小兽一样,叼着他的肩膀啃了一会,只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印记。
发现锁骨很硬,她又立刻换了一个地方……肖序的领口被濡湿。
浸湿的地方逐渐变为黑色。
她叼住他深蓝色的衣领,咬紧,像是在适应,又像是在泄愤,肖序略微低头,摸了摸她的脸颊。
“好玩吗。”
“唔……不,不好玩。”
但她依旧没有松口。
肖序思索了一瞬,调整位置,想让她能咬得更轻松一些。
薛年年却只感觉到周围的压迫感越来越深重。
她被锁在他的身前,几乎不能呼吸。
“你,轻一点……“
她模糊地喘了一声,想让身前的人放松一点力气。
然而他似乎并没有听见。
在几近窒息的拥抱里,薛年年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虽然感觉到了禁锢,但狭小又黑暗的空间也让她感觉到安全——就像她以前睡着的环境一样。
薛年年再次陷入睡梦中,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清晨。
肖序该起床的时候,薛年年还睡得很沉。
今天是周五,早上有建模课。
管家如常在固定的六点出现在卧室门外。
他推开门,想侍候自家少爷起床,却极为罕见地看到他还躺在床上,胸前还挂了个不想起的人。
“少爷,这——”
“没事。”
肖序说没事,床边的管家却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挂在他身上的人似乎是察觉到周围有陌生事物存在,紧张地往他怀里躲,但就是没醒。
“不起嘛……”她一边缩一边小声嘟囔。
肖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缓声问:“想和我多待一会吗?”
薛年年不知道睡在她旁边的这个人为什么要起这么早……闹钟不是还没响吗?
就算有早课也没有必要吧。
她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想让他留下来。
管家听到她格外任性的回答,目不斜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眼皮却狂跳。
肖序圈着她的腰,安静地思索了一会。
过了五秒,他最终还是半撑起身体,将挂在他身上睡得昏沉的薛年年放回到床垫上,说:
“早上不行。”
日程不能更改。
但他又冷声问:“周末,想跟我去伦敦吗?”
“嗯?”薛年年没听清。
“英国,去吗。”
“……我?”薛年年因为他过于冷淡又过近的嗓音清醒了一点点。
她半睁开眼,“我……不能去……的吧,什么护照,东西?都……没。”
“有外交礼遇。”
肖序面无表情地又在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薛年年侧躺着,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望着头顶还穿着睡衣的人,薛年年的大脑还没完全恢复意识。
她刚想出声问,肖序却不再等她说话,也不听她的回答,直接离开了卧室。
……他怎么又变得怪怪的了?
薛年年脑袋昏沉,在床边的两个人离开的瞬间,她又闭上了眼。
“砰。”
房门紧闭。
等候在门外的其他侍从立刻上前,为肖序披上外套。
管家想起刚才床上的薛年年面色苍白,身体大概率还很虚弱,没有痊愈。
本想问是否需要直接把医生和薛小姐打包,加进名单里,以免去英国的飞机上她再次发烧,耽误大少爷的行程,却听到肖序说:
“去给她请假。”
“少爷,一会不用安排薛小姐和您一起去学校吗?”管家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薛年年目前的职责就是时刻陪同在肖序身边——她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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