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清剿余孽，断根除后患
2015年四月，沪上进入梅雨季，空气里总带着一层黏腻的潮。秒创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被雨水打湿，映出一片模糊的霓虹，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城市地图。
苏辰站在办公室里，没开灯，只靠窗外的光看清桌上那份文件。文件是沈墨刚送来的，标题很短——《林氏残余资产与关联人名单》。
“林国栋进去了，林氏破产清算也在走程序，但这盘账还没算完。”沈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语气比雨声还冷，“林氏那些老部下、白手套、关联公司，还在往外转移资产。有些钱，已经洗到海外去了。”
苏辰翻到第二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周坤。
周坤是林氏地产的老财务，也是当年苏家工厂被低价吞并时，负责“评估”的人之一。前世苏辰父亲被气进医院，周坤还带着人上门催签，说“不签就按违建处理”。
“周坤现在在哪？”苏辰问。
“在新加坡。”沈墨把一张照片推过来，“他带着老婆孩子移民了，对外说是‘陪读’。但我们查到，他在那边买了两套公寓，还开了一家空壳贸易公司，资金来源跟林氏破产前几笔异常转账高度重合。”
苏辰的手指停在照片上。照片里周坤笑得很体面，穿着西装，站在海边，像个成功的新移民。
“还有一个人。”沈墨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林氏地产的拆迁负责人吗？外号‘虎哥’的那个，当年暴力逼迁的事，他手上不干净。”
苏辰当然记得。前世他去工厂讨说法，被虎哥的人拦在门口，推搡间摔在泥里，围观的人很多，没人敢伸手。
“虎哥没走，还在沪上。”沈墨说，“他换了个身份，做建材生意，跟城投系统里还有人来往。最近在接一个安置房项目，资金链很紧，急着找人接盘。”
苏辰把文件合上，声音很平：“两条线，一起动。周坤那条，先把证据做实；虎哥这条，先把人按住。”
沈墨点头：“我已经让律师团队准备刑事控告材料，也联系了新加坡那边的私家侦探，盯他的资金流向。”
“别只盯资金。”苏辰补了一句，“盯他的人。人在，证据就会露头。”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出门。门关上的一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像某种持续的倒计时。
两天后，苏辰去了一趟苏家工厂。
工厂已经不是原来那副破败样子。老厂房被修缮成了文创园的展厅，墙上挂着旧机器零件做的艺术品，门口立着“苏家机械记忆馆”的牌子。苏父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正带着一群大学生参观，讲起当年的机床型号，眼里有光。
苏辰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
等参观的人散去，苏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小辰，最近公司是不是又遇到事了？你脸色不太好。”
苏辰笑了笑：“没事，正常忙。”
苏父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你妈昨晚还说，你这阵子回家越来越晚。”
苏辰的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卡住。他想说“我不累”，又想说“我能搞定”，最后只说了一句：“爸，我把周坤找着了。”
苏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那个周坤？”
“嗯。”
苏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当年他拿着评估报告来，说我们的设备都是废铁，厂房是危房。我跟他争，他说‘林总说了，你们苏家也就这样了’。”
苏辰的指尖微微收紧。
“小辰。”苏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不希望你变成他那样的人。报仇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苏辰点头：“我知道。我要的是他们把该还的还回来，把该认的认下来。”
苏父拍拍他的肩，像小时候一样：“行。你去做。家里有我。”
离开工厂时，雨停了。园区里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苏辰走到车旁，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树底下——虎哥。
虎哥比照片里更壮，穿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笑，像是偶遇。
“苏总，好久不见。”虎哥走过来，声音很粗，“听说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苏辰没跟他握手，只看着他：“你来找我，还是来堵我？”
虎哥笑了笑，把烟弹在地上：“我来谈笔生意。我手上有个安置房项目，差一笔资金周转。你这么有钱，投点？大家都是沪上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苏辰看着他，心里清楚：虎哥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试探的。试探秒创的底气，试探苏辰的底线。
“项目我不感兴趣。”苏辰说，“但我对你感兴趣。”
虎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苏总这话什么意思？”
苏辰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风：“你当年在拆迁工地上，打的那些人，你以为没人记得？你断的那些水电，你以为没人留证据？”
虎哥的眼神冷下来：“苏辰，你别吓唬我。我在沪上混这么多年——”
“混得再久，也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买单。”苏辰打断他，“你今天来，我当你是来认错的。回去把你手上的事交代清楚，把该赔的赔给那些被你逼走的人。”
虎哥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警察？”
苏辰看着他，眼神像一块冷铁：“我不是警察。但我能让你比进局子更难受。”
虎哥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往前一步，拳头攥紧，像要动手。苏辰没退，反而抬了抬下巴：“动手试试。这里是文创园，到处是监控。你今天动我一下，明天你所有项目都会被停工核查。”
虎哥的拳头在半空停住，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盯着苏辰，咬着牙：“行。你给我等着。”
苏辰看着他转身离开，直到那道黑色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当晚，秒创总部的安全部门收到一条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虎哥在一家洗浴中心的包间里，跟几个男人吃饭。桌上摆着现金，有人递给他一个黑色塑料袋。虎哥打开看了看，笑着说：“这事儿办得漂亮，安置房那边的验收，就靠各位了。”
视频角度很隐蔽，像是从通风口拍的。
李浩看完，骂了一句：“这不是明摆着行贿吗？”
王磊盯着画面，冷静道：“视频有剪辑痕迹，但关键对话完整，而且时间、地点都能对上。我们可以拿去做证据，但要谨慎，别让人反咬我们‘非法取证’。”
苏辰把视频拷进加密U盘：“林薇那边怎么说？”
“林律师说可以走两条路。”沈墨回答，“一条是刑事控告，行贿、强迫交易；另一条是民事追偿，让他赔偿当年拆迁户的损失。两条一起走，效果最好。”
苏辰点头：“那就两条一起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查一下邮件来源。能拿到这种视频的人，要么是虎哥内部的人，要么是——林氏的人。”
沈墨的眼神一沉：“你怀疑林氏还有残余势力在活动？”
苏辰看着屏幕上虎哥的脸：“林国栋进去了，但他的关系网不会一夜之间断。虎哥这种人，背后一定还有人给他兜底。”
三天后，周坤那边有了动静。
新加坡的侦探发来消息：周坤最近频繁出入一家律师事务所，还去银行办过一次大额转账。转账记录显示，收款方是一家香港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一个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信托。
“典型的多层嵌套。”沈墨把资料摊在桌上，“想把钱洗干净，再以信托名义留给家人。”
苏辰看着那份信托文件，忽然想起前世——苏家破产后，母亲偷偷去给人洗碗，手指被热水烫得全是泡。那时候，周坤大概正拿着从苏家榨出来的钱，在国外过着体面日子。
“能不能冻结？”苏辰问。
“可以，但很难。”沈墨说，“跨境冻结需要证据链非常硬，还要走外交协助程序。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把他在国内的关联账户、房产、公司股权控制住，逼他回国。”
苏辰点头：“那就逼。”
沈墨看着他：“怎么逼？”
苏辰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周坤儿子在新加坡某国际学校的信息。
“他最在乎什么，就从什么下手。”苏辰说，“不是威胁孩子，是让他知道——他以为跑到国外就安全了，但他的过去，会跟着他一辈子。”
沈墨沉默了两秒，点头：“我懂了。”
一周后，虎哥出事了。
不是被抓，而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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