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创客咖啡馆:算法与理想的第一次握手
创客咖啡馆的早晨被一种特定的声音填满——不是人声,是键盘。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薄膜键盘沉闷的哒哒声、还有苹果笔记本蝴蝶键盘那种轻薄的嗒嗒声,混合成数字时代的背景音。
苏辰推开玻璃门时,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角落那个年轻人。
李浩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只有三样东西:一台银色MacBook Air,一杯凉透的美式,和那双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的眼睛。他的坐姿有点驼背,那是长期面对屏幕的人特有的体态,但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苏辰在五米外就能看出,那不是在写文档,是在调试代码。
“李浩?”
年轻人没抬头,耳机线从耳朵垂到桌面,但插头悬空晃荡——根本没连设备。
苏辰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声音,这次李浩终于抬起眼皮。那是一双典型的程序员眼睛:近视镜片后的瞳孔有些涣散,需要半秒时间才能从代码世界切换回现实。
“沈墨说的那个人?”李浩的声音比想象中沉稳。
“苏辰。”
两人对视了三秒。苏辰在评估:这个人的专注度、智力水平、以及最重要的——是否容易被说服。李浩也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穿着廉价衬衫,但坐姿像军人般笔直,眼神里有一种他不熟悉的冷静,不是投资人那种精明的冷,更像……外科医生看着待解剖的标本?
“你的方案我看过。”苏辰开门见山,“移动端实时视频处理,用GPU加速滤镜管线,配合自研边缘检测做智能抠图——思路正确,但实现路径错了。”
李浩的眉毛挑了起来。不是生气,是好奇。他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朝向苏辰:“哪里错了?”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视频处理程序的调试界面,左侧是摄像头捕捉的画面,右侧是处理后的效果。一个简单的卡通滤镜,把真人实时转换成手绘风格。
“帧率。”苏辰指着右上角的数字:17FPS,“你的算法在iPhone 5S上只能跑到十七帧,而流畅需要至少二十四帧。更致命的是——”他伸手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性能监控窗口,“单次处理耗电增加8.2%。用户拍一条十五秒的视频,手机电量肉眼可见掉一截。”
李浩沉默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上面是手写的测试数据。对比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实验室环境和真实场景的差异。”苏辰替他回答了没问出口的问题,“你在安静的光照均匀的房间里测试,但用户可能在地铁上、走路时、或者晚上光线不足的环境拍摄。你的算法没有加入运动补偿,也没有动态降采样机制。”
咖啡馆的背景音适时插入——隔壁桌两个创业者在激烈争论:“O2O的核心是线下流量!”“不对,是用户习惯养成!”
在这片嘈杂中,李浩盯着自己的代码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做了个奇怪的动作: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再戴回去。
“第二个问题。”苏辰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你打算靠卖滤镜赚钱?”
“美图秀秀的付费滤镜……”
“美图是工具,你要做的是社区。”苏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过去,“工具赚小钱,平台赚大钱。区别在于,工具解决的是‘怎么用’,平台解决的是‘用了之后能得到什么’。”
纸上是一个简洁的架构图,分五层:工具层、模板层、社区层、算法层、变现层。每个层级都用箭头标注了数据流向和依赖关系。
李浩的视线在“算法层”停留了最久。“你想做推荐系统?”
“比推荐更激进。”苏辰说,“推荐是‘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更多类似的’。我们要做的是‘现在什么会火,我教你怎么做才能火’。用数据预测趋势,用模板降低创作门槛,让普通人也能生产爆款内容。”
他停顿,让这句话沉淀。
“2014年,大多数人的手机里还没有短视频这个概念。快手还在做GIF工具,抖音要三年后才出现。这个窗口期,足够建起一个完整的生态——前提是你的算法撑得住海量并发,且能耗控制在大众手机能承受的范围。”
李浩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画圈,一个接一个,那是他深度思考时的无意识动作。苏辰知道这个细节——前世李浩的技术文档边缘,总是布满了这种圆形涂鸦。
“你需要我做什么?”李浩终于问。
苏辰拿出第二份文件。这是他昨晚整理的,基于2026年已经成熟但在2014年仍属前沿的技术思路,重新包装成“前瞻性构想”。
“三个核心模块。”他翻开第一页,“第一,轻量级神经网络。现在的手机跑不动ResNet那种大家伙,但我们可以用知识蒸馏,把大模型的能力‘教’给小模型。目标是在2014年的旗舰机上,实现实时风格迁移的功耗不超过5%。”
李浩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读过那篇论文!但训练成本……”
“用GAN做数据增强。”苏辰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数学推导,“不需要百万级标注数据。用生成对抗网络合成各种光照、角度、背景的虚拟样本,在小数据集上微调模型。这是可行性证明。”
纸上写满了矩阵运算和概率公式。李浩接过,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快速移动,嘴唇无声地念着符号。他的呼吸逐渐加重——这是技术人看到精妙解法时的生理反应。
“第二,”苏辰继续,“异构计算管线。手机上有CPU、GPU、还有DSP数字信号处理器。你的算法现在全压在GPU上,但很多预处理和后处理可以分流。这是架构设计。”
他展示了第二张图:一个复杂的流程图,标注了每个处理环节的耗时上限和功耗预算。这种级别的工程化设计,通常需要大公司资深架构师才能做出。
李浩抬起头,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背景?这不像自学的。”
“我是自学的。”苏辰平静地说,“第三点最重要——技术壁垒。”
他翻到最后一页,列出了七个专利方向:实时视频风格迁移方法、基于陀螺仪的防抖优化、模板自动生成系统……
“这些专利,今年内必须申请完成。2015年开始,巨头会意识到短视频的价值。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关键路径堵死。”
咖啡馆的挂钟指向十点二十三分。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李浩的MacBook屏幕上投出一块光斑。
李浩盯着那块光斑,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纯粹的笑容,没有任何社交修饰,眼睛里只有技术理想主义者的光。
“我做。”他说,“但我要算法层的绝对控制权。产品怎么设计、怎么变现我不管,但算法架构、代码质量、技术选型——我说了算。”
“成交。”苏辰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这一次,李浩的力道很足。
吧台后面,咖啡馆老板□□擦了擦咖啡杯,目光扫过角落。他在大学路开店六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年轻人带着梦想和PPT,谈着“颠覆”“平台”,大多数三个月后就消失不见。
但角落那两个人有点不一样。
年长些的那个说话时手势很少,眼神冷静得像在拆解机器。年轻的那个刚才看到那份文件时,整个人像通了电一样发亮。
□□摇摇头,按下咖啡机的开关。蒸汽喷涌的声音盖过了远处的对话。
他又要见证一个梦想的开始了——或者,又一个梦想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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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国泰证券:数据与法律的交锋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苏辰推开国泰证券办公室的门。
沈墨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女性,三十岁左右,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坐在沈墨对面,脊背挺直如尺,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一口没动。
看到苏辰,她站起身,动作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苏先生,我是林薇。”她的声音平稳,“沈墨先生的私人法律顾问。受委托向您通报关于苏建国机械加工厂被举报一事的最新进展。”
沈墨靠在办公桌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林律师早上八点就过来了。她调取了银监局的内部流程记录。”
苏辰点头致意,在林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薇打开公文箱,取出三份文件,按顺序摆开。
第一份是举报信复印件,抬头写着“关于苏建国涉嫌伪造购销合同骗取银行贷款的实名举报”,举报人是林国栋。第二份是银监局受理回执。第三份是沈墨通过渠道获取的内部评估意见——手写记录,字迹工整,指出举报材料存在明显疑点。
苏辰快速浏览完,用时不到两分钟。
“他们的战术很标准。”林薇开始分析,声音冷静如手术刀,“第一,用实名举报触发监管流程。第二,核查期间银行会冻结账户。第三,消息会泄露给供应商和工人,引发挤兑。”
她看向苏辰:“您父亲工厂目前的现金流,能撑多久?”
“正常情况两个月。”苏辰说,“但如果所有供应商同时催款,银行冻结账户——最多两周。”
“实际可能只有七天。”沈墨插话,他走到窗前,背对两人,“林氏集团可以让税务‘恰巧’在同一时间上门稽查,让消防‘发现’安全隐患要求停产整改。这是组合拳,目的不是等法律程序走完,而是在过程中把工厂拖垮。”
办公室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交易大厅传来一阵欢呼,可能某只股票涨停了。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苏辰开口:“林律师,如果我们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提供宏远贸易是空壳公司的证据;第二,证明那三十万定金是诱饵;第三,反过来举报林氏集团恶意诬告——成功率多少?”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书写评估:
证据充分性40%,时间窗口3-4个工作日,主要障碍包括宏远贸易可能已注销、林氏集团操作隐蔽、司法程序耗时漫长……
写完,她抬起头:“法律上可行,但现实层面……工厂可能撑不到胜诉那天。”
“所以我们需要非法律手段。”苏辰说。
沈墨挑眉:“比如?”
苏辰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林氏集团控股架构,核心是林氏地产,占林国栋个人财富的70%。
“林氏地产目前的重中之重,是浦江新区那个‘金融城’项目。”苏辰在“林氏地产”上画了个圈,“规划八十五万平米,总投资一百二十亿。资金结构:自有资金三十亿,银行贷款五十亿,信托融资四十亿。”
他停顿,看向沈墨:“信托融资的那四十亿,是通过哪家公司的通道?”
沈墨沉默了两秒:“华鑫信托。”
“华鑫信托今年发行的‘聚金3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底层资产就是金融城项目的收益权。”苏辰的笔尖点在白板边缘,“预期年化收益率9.5%,期限三年,半年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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