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又是熟悉的凝滞感,门开了,男童跳起来迎上,屋内景象与上一回别无二致,炉火、粥碗、二童天真仰起的脸。
“爹爹回来了!”
对话交流,一应如前。
既知强带行不通,那便只能设法引诱。
正巧,两只鸟儿飞到窗前,停在窗台上蹦跳,冬日的鸟甚是肥润,圆滚的身子撑的一身毛炸开,羽翅上下扑腾好似支撑不住浑圆的身子,着实有几分憨态。
“哇!鸟儿!”那女童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盯着窗外的鸟儿看。”
吕幼清听闻,眸光骤亮,心下暗忖,第二轮入梦一切照旧,这鸟却是最大的不同,破局的关窍或许就在这鸟上,不管究竟如何,也要先引这二童与鸟接触试试,或许能多些线索。
说罢立刻放下碗,朝炉边的二童走去:“今日这雪终于停了,爹带你们出去塑雪狮如何?”
二童对视一眼,终是摇头,男童开口:“爹,外面太冷了,妹妹向来怕冷,还是这屋里暖和。”
话音未落,窗边一阵叽叽喳喳,那女童果被吸引了注意。
“外面着实天寒地冻,连鸟儿都难寻吃食,实在可怜。随爹去给它们送点吃的,可好?”闻言那女童果然神色有所动摇。
无需多言,后续用行动引她出来便是。
随后立刻端起粥碗转身,用力推门而出,朝门外那鸟嘬嘬示意。
饿了几日的鸟雀果然围了上来,却只敢在远处上下翻飞,不敢近前。吕幼清故意不放下粥碗,只将手腕轻转,引着鸟儿盘旋。她乐得这样逗弄它们,多一刻互动,便多了一分引二童出来的可能。
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吕幼清借着逗鸟的动作转头,见那女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站在刚刚被她敞开的门边,直直盯着她身边的小鸟,她趁机伸出手招呼:“来!到爹这来!”
这回不见之前的抗拒,女童犹豫片刻,果然抬脚往外迈出,只剩两步,便能走出那桎梏。
一,二,女童跑出了房门来到身前,她设想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梦中一切如常。
“妹妹!”随着一声惊呼,那男童也跑出了门:“外面冷!快回来!”如此,二童都走出了门,这梦却没有半分要破的迹象,看来破梦的关窍并不在引二童出门上。
吕幼清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此间的破绽。远处依旧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大雪中只孤立着这一间茅草屋。屋中有淡淡干净香味,屋门大开,陈设简单干净,瞧不出破绽。炉中火光明灭,烧得锅子热气直冒,一路冲破严寒。
门外,雪已初霁,门外的天空仍是铅灰色一片。几缕微光从云层深处滤过,清清亮亮地铺在门前的地上。二童蹲在雪地上,看着两只小鸟在面前蹦跳啄食。一切看起来平静安宁,没有半分不对。
雪、鸟、屋、火、童,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找不到一点点破绽。
不对!按梦中规则,生灵一一对应。如今算来,入梦者不过只太子、县主与吕幼清三人,她是这樵夫,太子与县主二人似乎对应二童。可这样一来,眼前这鸟,又是从何而来的?
它们太过鲜活,出现得太突兀。
吕幼清目光落在了那两只鸟上,这二鸟吃饱后并不飞走,也不再似之前警惕,反而围绕着他们三人脚边不停打转,仿佛不愿离去。
她突然想起师父曾说过,这离魂入梦,最是千回百转,迷雾重重,障眼颇多,只有层层抽丝剥茧,才能触及真相。
莫非这二童皆是梦境编织出的障眼法,而真正太子、县主魂灵所化,实为这二鸟?
她试探着朝那鸟伸出手,那鸟似有所感,腾飞至空中缓缓落下,站在手上看着她。这鸟一双黑眼黝黑不见底,明明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却似有笑意。
她将鸟捧近,平安扣骤然烫得惊人,仿佛在警告什么。几乎同时,那男童突然抬头,眼眶里灰翳骤散,露出底下两点针尖似的红光,直刺向她手中的鸟——但仅一瞬,又恢复懵懂。
“爹,外面冷,我们回屋吧。”果然,见她盯着这鸟,那男童立刻催着回屋,如此倒更显欲盖弥彰。
她不答,把另一只手盖在胸口的平安扣上,偷偷运气。在灵气触及手中那鸟的那一刻,仿佛有股轻微但不容忽视的暖流,自手上传来,那鸟抖了抖翅,似有金光自羽翅弹出。与此同时,二童的身影,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轻轻晃动了一下,虽然立刻恢复了正常,但那瞬间的虚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吕幼清心下了然,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站起身,对二童道:“屋里闷,鸟儿也怕冷,不如让它们也进去暖和暖和?”说着,她便捧着两只鸟,作势要往屋内走。
男童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超出孩童范畴的僵硬与阴沉。“不行!”他尖声道,声音甚至有些扭曲,“它们是外头的野鸟,脏!不能进屋!会把炉火弄灭的!”
女童也紧紧抓住门框,原本天真的大眼睛里,竟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厉色:“对!炉火灭了,我们都会冻死的!爹爹,快把鸟扔了!”
这激烈反常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真正的关窍是这二鸟,而不论是茅屋还是二童,皆是桎梏。
看他二人的反应,破梦的关键,或许不是带童出门,而是带鸟进门。
远处,锣声穿透迷雾隐隐传来,时间不多了。
吕幼清不再犹豫,她将两只鸟轻轻拢入怀中樵夫粗布衣襟的内袋,用身体护住,不再看那二童逐渐狰狞的面目,转身大步朝屋内奔去。
“爹爹!”
“不要!别进去!”
身后传来二童凄厉的呼喊,那声音渐渐扭曲,混合着风雪呼啸,如同鬼魅。茅屋的窗棂里,温暖的火光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吕幼清头也不回,只是大步飞奔。怀中的鸟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安静地依偎着,不再躁动。
进门那一刻,顿时狂风大作,屋中万物慢慢扭曲,火光逐渐膨胀,吞噬一切。
再睁眼,已是蒋昭的脸。见她醒来扶额喘息,忙放下锣起身,皱着眉递来一杯水。
吕幼清接过,润了润喉,梦中种种还在眼前,惊魂未定。迅速转头查看那二人,见面上青色煞气不见,却并无转醒之象。
听得屋中动静,门口的杨都知也推门入内,面上满是关切:“仙姑,如何了?”
吕幼清双指虚浮在太子眉心探查,指尖附上那刻,太子指尖微微轻颤,却依旧双眼紧闭:“杨都知,小道已为二位殿下除了煞气,但二位殿下魂魄依旧被锢在某处,还需入梦探查一番。若这柱香燃尽,我没能带二位殿下回来,别忘了以金针刺其神庭穴。”
言罢,不再等二人反应,又闭眼凝神入定。
睁开双眼,面前又是那熟悉的紧闭柴门,未及推门而入,身后传来几声鸟叫。吕幼清立刻回头,果见门前雪地上有二鸟盯着她蹦跳。
不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抄起二鸟塞入袖中,二鸟似有所感,也并不挣扎,她转身,大力推门。
门轻易得推开了,那股微弱的凝滞阻塞不见了。吕幼清没有进去,反而立在门前观察,门内,二童依旧紧守在炉边,脸烧得格外红,见她推门,都转头盯着她。黑瞳散开占据整个眼眶,两双大眼依旧如蒙尘般晦暗无光,只是这次透出的不是天真而是深不见底的诡异。眼眶里那层灰翳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空洞。
火光明灭,将二童影子拉大,映在吕幼清身前不断吞吐如同鬼魅。
原来如此。
吕幼清不由轻笑,入梦以来各处细小的碎片一一串起,她终于拎起了线头,整个脉络已清晰无比地展现在眼前。
入梦时听到二童一直吟诵的童谣是什么?为何有等句?二童为何如此怕冷,一直在炉边严防死守?为何这二童好似对这火格外紧张?
是了,这梦中一切,皆是障眼法,最深的关窍,定是这炉火。不断用“炉火灭,魂不归”暗示,却又死死守住生怕炉火熄灭,如此矛盾,细思便可知意在阻止她灭火。
既然如此,破局关键,已不辨自明。
她迅速一步跨入,屋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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