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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初遇

小说:

今日雪况如何

作者:

薯片半包

分类:

现代言情

那女孩剪了短发,比当年在基层时显得更利落了。从前总一身方便跑动的运动装,如今换上了尖头细高跟,穿着条质地挺括的裙子,像枚精心打磨过的螺丝,嵌进了这满堂光华里。

秦锋看着来人,平静地应了一下:“盈书记,你好。”

女孩立刻掩嘴笑了,眼波流转间带着熟稔的嗔怪:“可不敢这么叫了,我现在早不在体制里啦。这称呼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耍什么威风呢,”她语气轻快,刻意拉近距离,“叫我盈风就好。”

秦锋微微呼出个不置可否的喉音,算是回应。往前踏了两步,那双有些挤脚的皮鞋还沾着厚厚的泥,几下,漂亮的地毯上就留了显眼的印子。他注意到了,但也没低头。

盈风热络地靠过来,有些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认识一位很有能量的人,或许能帮你和你父亲解燃眉之急,所以今天才一定要让你过来跑一趟,她是个大集团的千金。”

盈风四处张望着,在宴会厅里扫来扫去,随即又转头对秦锋叮嘱:“到了这种地方,别怕露怯。有时候,越让人看见你的难处,越能激起同情心,机会……反而来得更快。”说完了然地挑挑眉。

周围人的反应倒是应验了盈风的话。

一个得体又干练的年轻女干事,身边紧跟着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浑身带着尘土与雨水气息的高大男人,一进入宴会厅的大门,就引来频频侧目。

水晶灯的光芒过于盛大,秦锋平日里挺拔的身形,在这里反而被衬出不合时宜的局促。

盈风对那些或好奇、或打量、或鄙夷的视线浑然不觉,她神态自若,甚至带着点“为民请命”的认真。

她往旁处一指,冲秦锋说:“救灾物资也就图个温饱,哪有什么营养。那边有自助的点心,去吃一点。那儿人不多,但流动性大,要是有人问起你的情况,你简单交代一下你父亲的名字和经历就好,可以说你是工商联体育工会盈风干事介绍来的……”

正细致地说着,不远处忽然有人招手喊盈风。她歉然地对秦锋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融入人群。

盈风一走,秦锋周身那层由她短暂营造的、虚幻的“弱者保护色”瞬间褪去。真实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站在那里,像被孤零零地抛在舞台中央,承受着所有残忍的吹打。

无论是他,还是他那位一生脊梁挺直的父亲,何曾想过要这样弯下腰来,将伤口和窘迫展示于人前,只为换取一点渺茫的希望?然而命运的重锤,又一次,如此精准而嘲弄地,砸落在他们最不愿低头的时候。

工商联领导在台上的发言,沉稳而老套。

无非是感谢惠城企业家的社会担当,呼吁为家乡发展尽力,并郑重宣布,今晚慈善晚宴的所有收入,将悉数捐赠给登记在册的困难家庭,同时设立籍县水灾专项救助基金。

“哗——”

台下适时地响起一片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在场的商人们个个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明明前一秒还在低声谈笑,交换着行业秘辛或高尔夫球场上的趣闻,但只要台上话音稍顿,提到“爱心”、“责任”或具体数字时,这些富人总能极其默契地停下话头,转向舞台,奉上无可挑剔的掌声与专注神情。

交头接耳间,有人往旁处指了指:“听说今天有几个贫困户到场了,估计想要更直接的捐助。等他们工会划拨下去得多久啊,有些人等不起。”

旁边的人耸耸肩,不以为意地抿了口酒:“难说,现在好些贫困户也都是关系户。有门路的人,哭穷比谁都响,家里真揭不开锅的,反倒摸不着这大厅的门往哪边开。”

许清和静静地立在稍靠前的位置,目光投向台上,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可周遭那些压低的、带着各种揣测与凉薄的话语,却一字不漏地钻进她耳中。

她的心绪忍不住动了动:今晚她才不想只是走个什么和大少爷见面的过场,这慈善晚宴都来了,她肯定要献一份爱心,就是按照这旁人说的,她捐出的钱,究竟能不能穿透这重重话语与无形的壁垒,真正触达那片泥泞之中?

“哟!”一声不算低的笑语自身后响起。

好啊,真是想着谁,见着谁。越不想见,那人越来。

许清和后背微微一紧,即使几年未见,这高调的声音也依然耳熟。

男人正拨开人群走来,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英式西装,衬得肩线平直,腿长得过分。鼻梁上架了副无框眼镜,中和了他眉宇间那份过于外露的锐气和傲气。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自动聚焦。

正是那位,她避之不及,却又不得不见的,惠城最大的金融企业,凰湖资本的大少爷,黄屹。

许清和慢慢转过头,露出一个很含蓄的微笑:“黄总,好久不见,”然后不等他回应,就抢着补充,“这次水灾严重,看着揪心。上次接风宴我爽约,实在是因为路上车子出了点状况。为表歉意,今晚我以您的名义,额外捐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他轻轻一晃,随即举了举杯示意,但没有喝的意思。

黄屹已经来到她的身侧,一手极其自然地撑在她背后的高桌边缘。动作绅士,未越雷池半步,但投下的影子与身高的优势,已无形中将许清和笼在了他的气息范围里。

“清和,跟我还来这套虚的?”他微微倾身,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笑意擦过她耳畔,“那天我旁边的位置空了一晚上,你不来,谁有胆子坐?我可是一直在等着,向你讨个罪名呢。”

许清和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让她格外不适。

男人身上的味道太过强势,烟草、红酒混着一点木质古龙水的味道,是种精心调配过的侵略感。

裙摆之下,她极轻地跺了两下脚,像是给自己打气。随即抬起手,伸出手摆了个推的姿势:“黄总别一回来就称兄道弟的,我们也挺久没见了,”然后借着放酒杯的动作往后错了错身子,“回头要是让哪位红颜知己误会了,您还得费心去哄,多累呀。”

黄屹嘴角的弧度更深,倒是把身子立直了:“不存在的,我认识的姑娘,都足够懂事。”

得承认,黄屹这副皮囊在二代圈里是顶配。至于他身上的挑三拣四、眼高于顶、不近人情的脾气,放在别人身上是毛病,落在他这里,反倒成了令人津津乐道的“个性”。仿佛他生来就该如此。

当然,这些都是外人的幻想。

只有许清和知道水面之下的冰山。

那些较为私密的饭局里,黄屹被父辈用半是忌惮半是赞赏的语气提起的“旧事”:如何把父亲不安分的情人送进监狱;如何让一个知晓太多秘密的“老家人”在国外彻底消失;如何利用虚拟货币交易帮做了恶的兄弟洗白……

当时许清和的父母——洪昕女士和许鸿杰听了,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有个这样的儿子,是真能顶门立户,让人踏实。”

许清和只是垂着眼,默默剥着手里晶莹的葡萄。她完全不明白,这些让人后背发凉的事,究竟哪里能让人感到“踏实”?!

“别不说话啊,”宴会厅过盛的光芒下,黄屹依然紧紧盯着许清和,没有要走的意思,“夏天了,马尔代夫的白马庄园可是快要封岛了,过几天跟我一块儿去那边,培养培养感情?”

许清和脑子嗡地一声,根本没想到事情的进展要夸张到这个地步。

但她面上笑意盈盈,勾出个嘲讽地微笑,对黄屹说:“真是饿昏了头。”

然后她像是真在一语双关一样,指了指一旁的冷餐区:“先失陪了。”

冷餐区在角落,和主会场比起来,倒显得晦暗不少。

那些热衷交际的一代、二代们都围在捐赠箱前面不停地拍照、礼让。这里精致摆盘的鱼生、水果、蛋糕、香槟还几乎没有动过,连服务生都少——

讨不到小费、见不着钱,自然就没有人。

但也不是。

那儿还站着个人。一个男人。

许清和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他目光直直地锁在长条餐桌那些精致的食物上,突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手指蜷起又松开,像是在和某种本能搏斗。

可最终,他脚下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没朝那张诱人的餐桌挪动。

许清和挑了挑眉。

仔细看,这人样貌其实很扎眼。浓眉、丹凤眼、高鼻梁、有些胡茬。单论长相,扔进哪个宴会都不输阵。

可惜,他身上那套西装明显不合身,肩线塌着,袖口露出一截过于精壮的小臂,裤脚还留着很深的湿痕。一张皱了的邀请函斜插在口袋里,鲜艳的红金色像是个滑稽的贴纸,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僵硬和格格不入。

许清和心里大致有了谱。

她拿起银质餐夹,不紧不慢地往骨瓷盘里堆了小山似的食物,自己只象征性地用叉子尖碰了碰,然后端着盘子,径直走到男人面前,语气随意:“麻烦,帮我把这个收一下,谢谢。”

男人没接。

他极快地蹙了下眉,那狭长的眼睛里掠过被冒犯的不悦,语气也硬邦邦的,对许清和说:“我不是服务生。”

许清和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驳。她微微偏头,轻呵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喔,那是我没眼力,扰您清静了。”

不过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手腕一沉,那盛满食物的骨瓷盘咔哒一声,不轻不重地,稳稳搁在了男人手边空荡荡的小圆桌上。盘子边缘,几乎擦过他握紧的拳。

做完这些,她转身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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