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另一边的议事堂内。
凌霄宗各峰长老肃然高坐,堂内熏香凝滞,连烛火都似被无形威压慑住。
每个人面上都覆着一层寒霜,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其中,坐在下方的一耄耋老翁语气沉怒,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怒火,死死盯着堂中跪地的弟子:
“宗门养你们千日,竟养出一群睁眼瞎子!那魔物在水牢放火杀人,闹出这般动静,你们竟连半点踪迹都摸不着?!”
跪在堂内的弟子低着头,额间布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四、四长老恕罪,非我等没有尽心去寻那魔物的踪影,实在是……”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实在是,我们已将凌霄宗上下尽数探查,确实未见任何异状啊!”
“荒谬!”老翁勃然大怒,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袖袍一挥,磅礴灵力猛然压下,“照你所说,那魔物在我凌霄宗放肆纵火后,便凭空消失了不成?!”
元婴后期的威压轰然落下,那弟子当即被掀翻在地,喉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够了。”
一道沉如古钟的嗓音骤然响起,威严恢弘,压过了堂内所有声响。
本坐在座位上的众人纷纷起身,青衫玄袍簌簌作响。
片刻间便齐齐躬身,垂眉敛目,“掌门息怒。”
出声的老者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因千年风霜微微佝偻着背脊。
然而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江掌门抬了抬手,目光落向四长老,“太华,事已至此,苛责小辈无益。当务之急,是合力追查魔物踪迹。”
另一侧的长老随即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正是。太华,你这狗脾气也该收收了。莫说这些弟子寻不到痕迹,便是我们几大长老一道联手布下的结界,不也被那魔物悄无声息地破了?”
他稍顿,声音略扬,“你这般斥责,倒像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一并骂进去了。”
四长老闻言,重重哼了两声。
“那禁制乃三十六道连环阵。”大长老缓缓开口,指节轻叩扶手,“除非是化神期大能,否则绝无可能不惊动我等而全身而退。”
他抬眼,眸中寒光微闪,“这魔物的修为,恐怕是魔域四大护法之上的层次了。”
江掌门面色严肃,“眼下卫阑还在闭关中,尚不知何日才出关。若当真是那位,只怕是我凌霄宗的灭顶之劫啊。”
“好在水牢之中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倒也是死不足惜。”大长老道。
今日掌门外孙大婚,底下弟子将消息呈上来时,他们正在观礼。
听闻此消息后,便立马赶到后山,可惜那火势已吞没半边水牢。
若当真逃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凌霄宗怕是要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届时莫说五大宗门之位,便是道统能否延续,都成未知之数。
好在清点尸首时,名册上的重犯一具不少,这才勉强能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江掌门长叹一声,声线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今日藐儿大婚,往来宾客繁杂,各宗弟子皆有。除清查本门弟子外,宾客中凡身份存疑、行踪诡秘者,一律上报各峰长老详查。”
他缓缓扫过满堂,一字一句道,“此事关乎宗门存亡,切莫有半分侥幸。”
满殿长老闻言,无一不应,躬身拱手道:“谨遵掌门吩咐。”
江掌门转身,正欲离去,却听大长老又犹豫道:“掌门,还有一事需要告知于您……”
“但说无妨。”江掌门近年身子渐衰,说话间又轻咳了两声,转回身望向他。
“这…… ”大长老稍作迟疑,才道:“卫浔毕竟是剑尊亲传弟子,他的死讯是否要告知剑尊?”
还未等江掌门开口,一旁的四长老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景和,我怕你是老糊涂了罢!”
“你方才没听见掌门说,卫阑正在闭关冲击炼虚境吗?如今修真界炼虚大能屈指可数,他若成功破境,我凌霄宗必能跻身五大宗门之首。若是因卫浔的事,导致卫阑破境失败,你又该当何罪?”
大长老何尝不知道是这个理,但卫阑虽然从未说出口过,大长老却知他对这个儿子很是上心。
不然又怎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长大。
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罢了。
大长老暗自叹息,他实在不愿在此事上开罪那位日后必当震慑一方的剑尊。
“那依太华的意思,你觉得该当如何?”大长老问。
四长老捋了捋长须,眼中掠过一丝漠然:“一个修为尽失,于宗门无用的废物,死了便死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依我看,不如暂且压下此事。待剑尊出关后,只说卫浔外出历练未归。到时木已成舟,他又能如何?”
“这……”大长老面带犹疑。
江掌门沉默良久。
殿内烛火摇曳,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也罢,”他终于开口,“眼下阑儿破境,关乎宗门百年气运,就按太华说的办吧。”
大长老得了掌门这句话,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遵掌门令。”
*
*
卫浔翌日醒来时看见场景很是诡异。
那黑雾团子已经醒过来了,但他却贴在噬魂剑旁,拿着他身体的不知道哪个部位,一下下磨蹭着锋利的剑刃。
“你又在作什么妖?”卫浔皱着眉,漆黑的眸子里淬了冰。
“你说我在干什么?”江群玉一脸幽怨地转身看他。
雾状的身形因怨念而微微翻涌,“天没亮就被你这破绳子勒醒!我算是认了,横竖逃不过,可你既不给我个痛快,还不许我自己寻死吗?”
可惜他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试了几百次了,都没能死。
这自我防御的机制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啊?!
他实在受不了了。
卫浔听他这般说,难看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些,他扯开一个笑,幽幽道:“你放心,你想死,我自有千百种方法杀了你。”
江群玉:“……”
他怎么觉得后颈凉凉的?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而且卫浔真是疯子。
他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卷古旧竹简。
江群玉定睛一看,简首赫然刻着几大个字——
《破除心魔的一千种办法》
“你你你!”卫浔这傻逼不会是打算把这破书上的所有方法都在他身上用上一遍吧?
卫浔看着噬魂剑上浑身发颤的黑雾团子,忽然低低地笑了。
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听得江群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
在江群玉还没来得及飘走前,一只苍白的手已将他拎起,径直丢进了一旁燃着幽蓝火焰的炼炉中。
江群玉有些怕火,他和卫浔打商量,“要不我们从第二页开始吧?”
“你怕火。”几乎是他一说出口,卫浔就确信道。
江群玉噎了下,他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假装困惑道:“啊?我不怕啊,怕什么火,我什么都不怕。”
“呵。”卫浔又往炼炉里加了两把火。
他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多烧一会儿好了。”
江群玉在烈焰中翻滚,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你这个贱男人!”
卫浔虚心接受,“嗯。”
江群玉最后还是在炼炉里被烤了一个时辰。
待卫浔把他从炼炉中拎出来时,他整个团子都蔫巴了下去,恹恹的,整只团子跟化开了一般,像是什么流体,不再是圆滚滚了。
但还是没死。
卫浔已经很不耐烦,他蹙眉,又转身拎着江群玉进了内室。
江群玉也不挣扎,冷眼看着卫浔的动作。
他发誓,即使是他终究要在卫浔的手中死六次,他也要在接下来的六次里,想尽办法折磨卫浔。
卫浔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怨气,他浓而长的眼睫微耷拉着。
忽而咧嘴一笑,唇边弧度森然,“怎么,这次又想骂什么?”
“我要杀了你。”江群玉道。
“我等你来杀。”
卫浔语气淡漠,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似打量什么稀罕玩意儿,“不过我倒是好奇,心魔竟也会怕火吗?”
只是可惜虽然怕,但烧不死。
江群玉沉默下去,并不愿接他这话。
卫浔本也只是为了试探杀他的法子,见他不答,便也失了兴趣。
随手将他捞起,按进冷水中涮了涮,又翻开了竹简下一页。
连续三日,江群玉已经不知晓卫浔到底用了多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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