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需要卫浔饲养的。
江群玉天都塌了。
为什么偏偏是卫浔?
不行,绝对不行。若让那疯子知晓此事,怕是要嘲笑他到魂飞魄散。
该死的原书剧情!
什么破烂设定啊!
早知如此,他就对卫浔好一点了。
江群玉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一年来自己对卫浔的种种壮举。
卫浔沐浴,他把卫浔的衣衫扔到了房梁上,他自己则坐在一旁,往下挑衅他。
害得卫浔在池中泡了一个多时辰,看他的眼神阴恻恻得能淬出冰来。
江群玉本就是个犟骨头,见卫浔硬气,他反倒来了劲。
嘴硬嚷嚷着反正他什么地方没见过,愣是强撑着眼皮熬着,半点不敢睡,生怕卫浔趁他合眼,裸着身出来逮他。
于是两人一个不愿低头,一个不愿放过,生生熬了一晚。
卫浔修炼,江群玉假惺惺说自己也要修。
卫浔把他赶出去,他盘腿坐在门边。
等卫浔把魔气聚拢,他趁着卫浔分不出精力,每次都偷偷匀一点魔气自己藏在丹田里。
所以卫浔修为大涨的这一年,江群玉也悄无声息地到了金丹一重。
只是可惜没什么功法可以修,至今也只会简单的引气入体,旁的术法半点不会,空有修为却像个半吊子。
……
光是一想,江群玉都能想到许多数不过来的光辉事迹。
可他原以为,最多不过换卫浔一剑,送自己重开一次罢了。
不过大抵是因之前卫浔尝试了很多次想破除心魔的方法,最终都无果。
卫浔貌似是被刺激到了,甚至对杀他这件事没了兴趣。
不是阴沉着脸往外看,就是和江群玉争抢谁睡床,谁睡房梁。
唯一毋庸置疑的是,卫浔还是很讨厌他。
这疯子看似和他达成了诡异的和平共处模式,但他时不时看向江群玉的视线依旧充满恶意。
江群玉能接受卫浔一剑杀了他,但他不能接受他需要卫浔的血才能活下去!
宿敌只能是宿敌。
光听见卫浔的名字他就觉得够晦气了,现在还要喝他的血。
他江群玉宁愿站着死,也不愿那么屈辱地活着。
实在是太欺负魔了!
该死的原著剧情,该死的设定,该死的贱男人!
他当时写书评的时候就该多骂卫浔两句的!
江群玉悲愤地瘫在地上,整团雾蔫巴巴地摊开,心里将这破烂修仙界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睡不着,就睁着眼,捱到了天明。
*
*
卫浔醒了。
虽然还没转过头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道幽怨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侧眼,和地上大了一圈的黑团子对上视线。
其实江群玉在他面前,很少以这个形态出现。
大多时候,他总顶着那张脸在他跟前晃,眉梢眼角挑着得意,偏生用着他最厌的模样,摆明了故意恶心他。
卫浔刚见他的脸时,只觉心口翻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恨不能立刻划开对方的脖颈。
可看了一年,日日相对,倒也磨得麻木了。
左右不过是张脸,看久了,也再辨不出什么憎厌,只剩几分习以为常的烦。
所以见到黑团子,他还怔愣了下。
一人一心魔对视良久,卫浔微皱眉,在江群玉发作前问:“你怎么大了一圈?”
在心里把卫浔骂了百八十遍的江群玉猛地一僵,他忽然有些心虚,声音透着股色厉内荏的恼:“你是瞎了吗?你才大了一圈!我没有!”
他总不能说是喝卫浔的血变大了
他的表现实在太过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得毫无章法。
卫浔微微眯了眯眼眸,浓而密的长睫在他病态苍白的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忽的轻笑一声,“江群玉,你不会是发现上我身,的确是你自己上的吧?”
江群玉最会装腔作势地骗人。
这是他打电竞那几年,网友给他贴的最贴切的标签。
哪怕游戏里只剩丝血,背靠绝境,他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敲着公屏,告诉对面他还能再拿三个人头,愣是靠气势唬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这份本事,越是在快要被揭穿时,便越是用得炉火纯青。
比如眼下。
江群玉彻底冷静下来,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卫浔这神经病是不是畜生来的,要不然哪儿来的野兽般的直觉。
嘴上却道:“首先,上你的身很晦气。其次,我本就是你的心魔,我就是夺舍了你,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故意抬眼,睨着卫浔苍白的脸,字字句句都往对方痛处戳。
“再说,你现在算什么?不过是个连魔气都聚不拢的废物。每次你修炼时,哪一回能把那些魔气全引入体内?不过是给我做了嫁衣。”
原书剧情中,原本是仙门天骄的天才,现在修炼速度比他一个心魔还要慢了。
那么长的时间,才堪堪金丹一重。
江群玉并不否认有凌霄宗的原因,毕竟再怎么说,他们现在还是在凌霄宗内。
仙门圣地,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将鬼道、魔族心法视作洪水猛兽。
宗内布着层层禁制,处处压制魔气,他们俩窝在这里,本就如履薄冰。
这一年来,修为能有这点精进,已是不易。
江群玉恶意满满地说完,他等着卫浔发怒,或者说他忽然有些焦躁了。
实在太慢了。
卫浔现在不会主动杀他,他不知要何时才能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虽说他方说完就有些后悔。
是不是说话说得太重了?
卫浔怎么垂眸了?他不会真的在难过吧?
他不想那么说的,可卫浔真的太敏锐了,他为什么总能那么快就猜出来的。
害得他只能这样讲一些很伤人的话。
周遭静了下来,只有窗外进来的风,卷着晨露的凉,轻轻擦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眼前的少年面色苍白,他坐在榻上,漂亮的眼眸低垂,敛下眼底的情绪。
江群玉抿唇,想侧过身去不再看卫浔。
好烦。
他本来就是卫浔的心魔,都是魔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过是说了几句刻薄话,又能怎样?
他本就该说得更狠些。
和卫浔说他真的很废物,他弟弟卫藐娶了本该是他的妻子,他的生父弃他如敝履,他自始至终,从未被凌霄宗真正承认过。
他们只是把卫浔当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有用时,将他高高捧起,奉作天骄。
待他修为尽失,便毫不犹豫地将他踩入泥沼,毁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成了半魔半鬼的怪物,天地那么大,又能去哪儿呢?
江群玉越想越烦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不想用卫浔的模样出来。
“我……”江群玉才张口,忽然,他整个团子都被拎起来。
我要上去了。
这句话就这样卡在了江群玉的喉间。
拎起他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白皙,又凉。
青色的血管明显得从手背往上蔓延,隐至腕间的素白色里衣的袖口中。
“你真的胖了一圈。”卫浔的指腹扯了扯黑团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
江群玉:“……”
榻边锦帐半垂,卫浔掀了身侧的凉被坐起身。
墨色青丝松松垂落肩头,半边衣袍滑落至肘弯,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
他赤足直接踩在微凉的地面上,就这么拎着江群玉,垂眸看了好半晌。
换作平日,这心魔早该炸毛跳脚,满口硬话地怼回来了。
今日却反常地偃旗息鼓,只剩一团黑雾蔫蔫地垂着,半点动静也没。
卫浔漆黑的眼眸微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倒真是好笑,明明他半点也没生气,这心魔倒先自己和自己怄上了气,闷着声生起了闷气。
卫浔没再管他,随手把黑团子扔开,自己进内室盥洗。
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折了回来。
江群玉心情实在算不上很好,他想像平常那样给卫浔找些事做,但一看见卫浔,就说不出话来,只能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见卫浔回来,他也不想搭理他。
却没料到卫浔径直走到他面前,垂落在腰侧的黑发浓黑如墨,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江群玉趴在榻边,忽然莫名想,若是他扒着卫浔的头发,趴在他头顶,旁人定是半点也看不见他的。
“你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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