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和年间,十年崩三帝。
嘉庆皇帝沉迷长生之术,于内荒废朝政,于外被外族所欺,百姓苦不堪言。
三皇子裴珺璟"顺应"民意,弑父夺位。
动荡多年的大周终于迎来了桩喜事。
——可惜喜事很快就变成了丧事。
云栖雾在新婚夜请大周新皇和她的姐姐云观月一同赴了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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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次女云栖雾贼子野心勾结党羽,妄图谋害天子颠覆山河社稷,按照本朝律法当处以车裂之刑,然陛下心善,顾念旧情,特赐三尺白绫允其全尸。”
小太监声音又细又长带着阉人特有的尖锐,捏着兰花指趾高气扬地宣读圣旨,下吊的三白眼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痛快。
任尔身份如何高贵,到头来还不是一命呜呼。
“娘娘,请您上路吧。”
顺滑如绸缎的三尺白绫呈现在眼前,云栖雾冷笑一声,目光幽幽地盯着房间内的众人。
国难当头百姓贫苦,她一手扶持她那吃软饭的爹官至尚书,一手扶持三皇子登上帝位。
作为商人她与外商周旋,拓宽王朝贸易。
作为臣子她忠心报国,引进外来作物使百姓果腹,稳定政局。
作为子女,她"兄友弟恭孝亲敬长"。
从商从政从法,得权得名得势得利。
"三从四德"她样样齐全,可笑却瞎了眼未能分辨身旁这些小人。
云栖雾惨然一笑,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自嘲,纤长细密的睫羽在乌润清透的圆杏眼中扫下模糊的轮廓,遮去了眸中晦暗。
“谢、陛、下、恩、典。
臣祝陛下山河永固,国泰民安,万世无疆,天下归心。”
云栖雾身挺笔直,望着裴珺璟一字一句抒发这悭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肺腑之言。
裴珺璟不由得一阵神情恍惚,他敛下眸子望着面前的少女,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爱怜地抬起云栖雾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手下那如同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肌肤。
美人梨花带雨泪染双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欲说还休,鼻尖和眼尾氤上了一层薄红,楚楚可怜却又隐忍倔强,精准无比的踩在了裴珺璟兴奋的某个点上。
云栖雾很美,他向来知道,可惜她阻了他的路,所以他只能让她去死一死了。
自古帝王无情,刚刚目含柔情双眸顷刻间被凛冽的杀意取代,宽厚有力的大手掐上那细白脆弱的颈子慢慢收紧。
“栖雾,你不要怪朕,朕,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二人相处多年,早已对双方的喜恶一清二楚,她就是要利用裴珺璟一瞬间的松懈,请君殡天。
谋士以身入局,以求胜天半子。
“陛下,您的臣民在地下早已等候多时了,臣送您一程。”
轰隆一声巨响,西北方向的皇宫陡然炸开,云栖雾微笑着合上了双眼。
可惜她不能为母亲反冤了,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哄她的西北少年郎了。
少年红衣猎猎,策马奔腾,是她漫漫昏暗长途中拼尽全力想要追逐的光。
云栖雾费力的将头转向西北方向,那是皇宫的方向,也是曾经给予过她温暖的地方。
既然你们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据史册记载,大周新帝创下在位最短记录。
时长八个时辰。
死于天罚。
户部尚书云行简及其长女云观月也在这场天罚中不知所踪。
·
十里街,云府,碎玉轩。
缠枝牡丹翠叶香炉散发出袅袅香烟,细碎的阳光透过琉璃细枝纹的明瓦照在少女的侧颜上,屋内浸染着一股清新的甘草香味。
云栖雾感觉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她的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耳边还夹杂着聒噪的念叨声,让人心生烦闷。
怎么做鬼也不让人安生?!
云栖雾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睁开了她那双严丝密合的双眼,感知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面上露出了几分罕见的茫然。
没有凤冠霞帔龙凤喜烛。
映入眼帘的是淡青色的薄纱围帐以及元宝那稚气未脱的脸庞。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迷三天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云栖雾怔怔地望着眼前憋红着脸强忍哭声的小丫头,大脑飞速运转。
她重生了。
她回到了十三岁这年,被云观月推入府中池塘,烧了三天三夜,硬生生熬下去的这一年。
回到了娘亲还活着的时候。
思及此,云栖雾扯了扯发干起皮皲裂的嘴角,漏出了一个似喜似悲的笑容,嘴上的疼痛无声的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元宝,近日府中可有什么大事?”
望着自家小姐那探寻的眼神,元宝抿了抿嘴支支吾吾道:“回小姐,夫人……夫人一切都好。”
“你在说谎。”
云栖雾眉心一蹙,攥紧身前的月白色海棠绣花襦袍,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面无血色的面庞涨了几丝红意,像是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朵在室外暴雨的狂击下带着几分摇摇欲坠之意。
这丫头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府里恐怕是出大事了。
“小姐息怒,您才刚刚苏醒,万万要保重您的身体啊。”
元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眼一闭视死如归般地吐出了那令人心惊的消息。
“夫人要休夫,如今正在大厅与老爷争执着,老太太大小姐和洛姨娘都在,夫人恐怕难以招架。
小姐咱们可怎么办啊?”
与元宝那垂头丧气心急如焚的心情不同,云栖雾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一愣,随即一股酸意涌上鼻腔,眼眶微微泛着些许水光。
前世她昏迷七日,醒来时却被告知娘亲遭遇不测已经仙逝,极度悲伤之下本就千疮百孔的身躯更加雪上加霜,从此疾病缠身彻底落下了病根。
如今想来,娘亲怕是被这一家子豺狼虎豹害死的。
“元宝,挑几件衣服替我更衣,咱们去大厅帮帮母亲。”
母女是天生的同盟,是血脉的延续。
重活一世,她要护住娘亲,并且祝娘亲达成所愿——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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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休夫。”
坚定清亮的女声穿过雕花彩丽扇贝明瓦荡漾在耳旁,下一瞬云栖雾便听到了她那个便宜爹的无能怒吼。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只有男儿休弃妻子,断没得休夫的道理!
女子嫁人后大都深居内院相夫教子,哪有人像你一样日日抛头露面经营生计,士农工商,商人为末,你一个女子我准许经商已是莫大的恩赐,如今你竟因为一点小事就要休夫,简直倒反天罡!
温氏,莫要痴心妄想!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夫人啊,咱们作为妻室,要事事以老爷为尊,正所谓妻为夫纲,夫人可莫要犯糊涂啊。”
洛姨娘洛義在一旁矫揉做作扇风点火,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火烧的更旺些,最好是休了温烬棠,这样她就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了。
“闭嘴,这没有你说话的份。”
“云行简,你莫要忘了你这官位是怎么得来的,若是雾雾有什么三长两短……”
温烬棠话未说完,但众人却听出了言语中明晃晃的威胁。
屋内空气凝滞,温度极速下降,回暖的春日让人无端感受到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气氛僵持之际,负责通报的下人步履匆匆地跑进了大厅,胸腔因剧烈运动而极速颤抖,“报!三皇子殿下带着厚礼前来拜访,说是……说是要来求娶大小姐。
人正在前厅侯着,小的特地来请示老爷,望老爷夫人莫怪。”
云栖雾刚到海棠居便听到了这番话,袖中手掌不自觉的蜷了起来,脑袋飞速运转,前世裴珺璟可没在这个时候求娶云观月。
一个荒诞但却合理的念头浮登时现在她的心头。
三皇子裴珺璟也重生了。
“休夫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夫人言行有失,禁足七日。
月儿,随我去前厅会见三皇子殿下。”
“老爷慢走,琉玉,送客。”
“是,夫人。”
“诸位请吧。”
琉玉双膝微曲,朝着门外探了探手,抬眸间尽是不达眼底的笑意,声音淡淡的却异常清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灰头土脸的走,不一会海棠居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云栖雾主仆二人看了好大一会的热闹,等众人都走完了,才从屋外闪身出现。
“琉玉姐姐,劳烦通报一声,多日未见娘亲,有些想念的紧了。”
云栖雾眨巴着一双乌黑圆润的杏眼,漆黑的墨发用金纹琉璃冠挽成了两个花苞,薄如蝉翼的青色丝带点缀在身后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整个人显得软糯可爱。
“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姐姐,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琉玉弯身福了一礼,向着室内走去。
八宝如意炉上香烟袅袅,氤氲在梳妆柜的上方,温烬棠坐在那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软榻上,明媚的日光透过螺纹明瓦将她的身影映照在身后的仕女屏风架上,构成了一幅新的画卷。
“夫人,小姐求见。”
“快让她进来。”
温烬棠眼眸翕动,朱红薄唇不自然地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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