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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暗度陈仓,偷换诏书

小说:

黄沙覆雪

作者:

东离川

分类:

古典言情

元明三年,明德帝遇刺,已到落霞残留之迹。

殿内未有烛火,殿外火光冲天。

谢浣将带着鲜血的诏书放进了自己的衣袖,正了正自己的衣衫,却是止不住的心寒。

大梦一场,陛下,果真是人走茶凉。

她慢慢打开殿门。

殿外禁卫军身着玄色的黑铁冷锻甲,火光将铠甲映得发亮。铁马冰河,矛头却指向内部,踏的是自家的国土。

谢浣走出去,台阶上的禁军将刀刃指向她,谢浣未见,径直向前,那几个禁军不敢刺,竟被逼下台阶。

她居高临下得看着他们,目光冰冷,“许彰,你要反?”

许彰嗤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此刻又能硬气在哪儿?

他握着刀,上前两步,“天子安危乃大事,这本就我等的职责,倒是谢大人,半夜入宫,为何未递呈阳文合符?”

门口的秦长雨赶忙迎了上来,他不敢往养心殿内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殿帅,此是陛下急诏,用的陛下的令牌,从北门放的行。”

许彰冷笑,“北门放的行?宫门下了钥,任何人不得进出乃铁令,是或不是,等我亲见陛下便知晓。”

他说罢,便持刀上前,秦长雨看了一眼谢浣,见她未动,心下着急起来。

许彰拿着刀,从谢浣身边经过,秦长雨正要上去拦,这时的谢浣却突然抬眼,她左手扣住许彰手腕借力,右指顺着刀鞘一划,拇指抵住刀柄末端猛地向上一挑。

只听“铮——”的一声,寒铁脱鞘而出,谢浣握住刀柄,反手抵在了许彰脖子上。

底下的禁军顷刻拔刀,一瞬间刀光压过了火光。

冷白映照在谢浣眼底,她抬眼,却轻笑道,“陛下已经歇下,殿帅此举,是大不敬。”

许彰未说话,谢浣靠过头去,低声道,“若您执意要过去,那就别怪下官的刀快了。”

谢浣拿刀的手极稳,许彰皱起眉头,“看不出来,谢大人竟懂刀法。”

谢浣笑笑,“略懂,只是太久没摸过刀了,待会若失手伤了殿帅——”她收回笑意,压低了声音,“殿帅可得宽容下官。”

许彰此刻甚至能看清她眼底的冷冽,他一动也不动,咬牙道,

“谢玄音,你看清如今的局势!大局已定,你现在不过于是死前的挣扎。”

谢浣定眼看着远处圆月冒出树梢,她讥讽,“大局已定?许彰,我不管你后面的人是谁,又要干什么!此刻帝位已定,齐王已在进京的路上,我奉劝你们,收手。”

许彰突然扭头,他死死盯着谢浣,“谢玄音,你竟然真的敢。”

许彰威胁她,“假传圣旨可是大罪,敢在这关头这么干,就是诛你九族也不为过。”

谢浣转音轻哼,她手中的刀进了两分,许彰的脖子上淌出鲜血,他怕了。

许彰大声道,“你疯了!慧王尚在,陛下不可能传位给齐王,你置礼法于何地!”

谢浣拿着刀的手依旧稳当,但现在她双目沉寂,面色阴沉,整个人都裹挟着狠厉。

“九族?你若能诛我九族,那我还得感谢你,进宫前我就让人将诏书送去了温府,如今诏书已下,齐王就是正统。”

“这不可能!”许彰否定道,“若早有诏书,你又何必赴这鸿门杀局……”

说着,他失声大喊,“你在暗度陈仓!”

谢浣不答,她收回刀往地上一丢,又将染着明德帝鲜血的外袍褪了下来,丢在了秦长雨脚边,台阶下的禁军蜂拥而上,压制住她。

谢浣看着失神的许彰,骤然笑出声,“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密网仍有漏网之鱼,更何况,你们也编不出细网。”

无人注意,暗处的秦长雨用脚尖勾起了那件衣袍,微微伏身,摸出了那张染血的诏书。

皇宫外的天街上,一老道身着了件破烂道袍,正于街上悠行,一旁晚归的孩童嬉笑,

“又是你这个疯老道……”

若命却不理,他望了望皇宫上映天的火光,叹道,“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耶?早说过你无帝命,非要乱世争天命得来这江山,既你不认命,但你子孙又何来你这般魄力?国又岂可长焉?”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安之若命啊……”

若命找了个角落坐下,夜晚寂静无声。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竟是早霞时分,天将大亮。

若命骇然而起,“这……这是……一夜晨昏?”

他嘴唇颤抖,抬手掐指,纹路却乱,若命不由惊道,

“阴阳错行,天地大骇!”

···

文州封宜齐王刘望奚位于书房内,他坐于案前,身旁橙黄的烛火摇曳。

刘望奚身姿隽秀,眉目含愁,此时正拿着封书信,信纸很大,却只用黑墨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

——京都大变,望殿下封闭德源寒雁关隘,暂探风声。

倘若只凭这封书信,断然不可能让他陷进这帝位争夺的漩涡,可随着书信而来的绶带,才是真正让他头疼。

紫金色的云鹤绶带,那是京都权臣,翰林学士谢浣独有的殊荣。

刘望奚的父亲与当今陛下乃是同母的亲兄弟,但慧王刘纤却是先皇后嫡出,陛下亲妹,只要她还在,这皇位再怎样也轮不到刘望奚。

如果没有传位诏书,或者传位诏书上的名字不是他,若他此刻真封闭了寒雁关隘,堵住了慧王去往京都的唯一去路,那便是阻碍储君,意图谋反。

但就算他无意于皇位,守在封宜无作为。只要他手上的这封书信与绶带被发现,那勾结京都官员,企图谋权篡位的帽子还是会被扣下来。

偏生绶带上有方残缺的玉玺印章,又彻底封住了他想将书信与绶带交给慧王,投诚避难的退路。

刘望奚气结,他清晏的脸上露出怒意,手下用力,揉皱了书信,“本王与你主子毫无交集,她为何要害本王!”

江南一带的仲夏依旧清凉,书房门外正站着个黑衣女子,手拿长刀,身姿挺拔,她此时还带着疾行赶路的风尘,听后便屈膝单跪,

“殿下,主子为您谋位,必然有万全把握。”

刘望奚却道,“筹谋百密,终输一疏。你怎敢说她就能万无一失?”他冷言,“赌局这般大,她谢浣是在拿我文州数万百姓做棋子。”

贺桢云曲了另一条腿,她双膝跪地,道,“殿下请安心,主子如今与您乃是共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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