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烛摇曳,映出红帐下谢清阁一张昳丽稠艳的脸。
这张脸虽然精心施过脂粉,却仍隐隐透出苍白,靠着鲜妍的口脂点染出了一些生机。今日是她大喜之日,但不巧昨日毒发了一回,今日只能靠硬撑上了花轿,嫁入长平侯府。
前院兀自喧嚣吵嚷,喜房内却安安静静,嬉闹宴饮的声音源源不断从前院传过来。
谢清阁带过来的侍女紫木抱怨道:“小侯爷怎的如此怠慢,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进来?要喝合卺酒呢,丁妈妈特意叮嘱我了,错过时辰不吉利。”
谢清阁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对这些虚礼习俗并不在意,只说:“无妨,再等等吧。”
紫木仍在旁喋喋不休:“都说这长平侯府高门大户,咱们家跟他家结亲是高攀了。可是原本也不是小姐上赶着要嫁他,不知道老爷究竟为了什么,非要让小姐嫁给小侯爷。
晌午行礼时奴婢偷偷看过小侯爷那脸色,拉长着一张脸,没个笑模样,竟是老大不高兴呢。
奴婢真替小姐不值,以小姐的品貌人才,紫木觉得,嫁太子都是太子高攀呢。”
谢清阁听得笑了,她揉了揉在床上端坐了快一个时辰的僵硬的腰,感慨:成个亲太消耗体力了。
每次“寒七毒”发作,她都仿佛在地府门口走了一圈又回来。今日一早灌了副猛药,她才得以强撑着病体,完成从早到晚纷繁冗长的成亲仪式。
古人成个亲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是现代人好啊:想轻松,领个证就算完了,再或者旅行结婚,连婚礼都不用办了。
想起现代生活的种种好处,她在心里微微叹息。
好想回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出神之际,喜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李景骁大步迈入室内,带进一阵秋风。他甫一进来,就远远看到谢清阁对他展露一个微笑。
那目光里满是“讶然”,在看到他的瞬间化作了几分真诚。
真是个做作的女人,李景骁想。
李景骁作为长平侯府小侯爷,前十七年人生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却被逼着娶了一个自己不想娶的女人,他的脸面简直没法搁了。他怀疑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江州,不,也许是全胤国的笑柄。
谢清阁是个贪图权势、爱慕虚荣的女人,所有人都这么说。这是个在父亲过世刚刚三个月,就能迫不及待要嫁入侯府的女人,据说更颇通珠算之术,尤爱黄白之物,平日里生活用度无尽奢华。
从门第到人品,这个女人跟自己哪里相配了?更别提还比自己大了三岁。
虚荣、俗气,还是个商贾,想到这里,李景骁脸上更增添几分冷漠。他身为长平侯府嫡长子,向来活得恣意潇洒,不屑掩饰自己的情绪。
龙凤灯烛下,新妇满头华贵的珠翠更衬托出一张鲜妍而略带苍白的小脸。李景骁看了一眼,心想,哼,这女人只除了一张脸看得出去,实在不堪做我李景骁的妻子。
而且,看来和传闻说的一样,是个病秧子。
他父亲逼他娶她时说:“谢宣臣与我是故交,这次咱们长平侯府可以在圣上面前脱罪,也是多亏了他。他来求我把长女嫁给你,我不能不从。你需替父全了这份恩义。”
他母亲也只好说:“你父亲铁了心要你娶她,母亲虽也不愿难为你,只是拗不过你父亲。横竖听说谢家这女孩子身体不太好,想来就算嫁过来,也不能妨碍你什么。
你若喜欢,等娶了她后,母亲再挑两个合你意的给你放在房里。何苦和侯爷过不去,侯爷自从边关一战中了刀伤后就时常旧疾复发,你只当是全孝道吧。”
弟弟李景箬也跑过来说:“父亲母亲就别逼大哥了!要是大哥实在不愿意娶,我替大哥分忧,我替他娶!你们再给大哥找个合他心意的亲事。”
赵氏用指尖点了点他额头,笑嗔道:“傻小子,说什么呢,那是你未来大嫂!”
长平侯怒瞪了小儿子一眼,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李景骁看着小自己两岁的弟弟,笑着无奈地抚了抚他的头,也说:“景箬别乱说。”
好吧,让他娶就娶吧,娶回来放在家里,直接把规矩立好,让她安分守己,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李景骁想完这些事,朝自己的新婚妻子看过去,却见对方也正正望着自己,仿佛若有所思,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流光溢彩,仿佛拥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李景骁的心仿佛被扯了那么一下,他有些不自在。
他觉得是因为自己不习惯被人这么打量,于是冷冷开口:“看什么?”
其实刚进门时,李景骁朝她投去冷冷一瞥,谢清阁就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他对自己的敌意。谢清阁心念一转,也就明白了过来,李景骁对于娶她,应当是不愿意的。
毕竟她家是商贾之家,胤国商人地位非常低下,这桩姻缘首先门第就不般配;自己还比他年长,算是个“姐姐”,这“弟弟”娶她恐怕非常勉为其难。可见古代封建礼教害死人,不尊重年轻人意愿,谢清阁在心里叹息。
可惜礼已成,二人再怎么互相不愿意,也已经硬被凑在了一处。
这时看他开口,谢清阁收回打量,心下主意已定,平静说道:“小侯爷稍慢,等喝过合卺酒,再走不迟。”
李景骁挑眉:“谁说我要走?”
他看着谢清阁眼珠骨碌一转,面露了然微笑,心下更是气愤不平。
他从未细看过这位新婚妻子。白日里礼数繁杂,红盖头遮着面,他来不及也没办法看清。现下在高燃的龙凤花烛下,李景骁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新婚妻子明艳无双,极白的皮肤仿佛微微透出莹润的光泽。
李景骁再看她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他娶的新妇有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他儿时常听武王伐纣这出戏,说书先生每每提到妲己时都要用上好多文绉绉的形容词。但对李景骁这个武夫脑袋来说,他实在没有这个联想能力设想出妲己该是怎么个倾国倾城的模样。
现在,他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头脑中对这类“祸国妖妃”就有了具象化的感受。不用说,谢清阁长成这样,心也一定跟那苏妲己一样,是黑的。
李景骁于是一拂振袖,生气道:“喝什么合卺酒!你想嫁进我们长平侯府,也如你意了。你谢家逼着我娶你,我也娶了,我当众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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