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神”这个概念的时候,世上先有了“情”。
不是人的情。是天地自己的情。
风吹过峡谷,留下呜咽,那是怒。雨落在湖面,泛起涟漪,那是哀。日出时霞光万丈,那是喜。日落时暮色沉沉,那是忧。雷声滚滚碾过天际,那是恐。万物生长,欣欣向荣,那是思。
这些情无处可去,便在天地间游荡,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知过了多少年,它们聚得久了,竟聚出了形。
第一缕形,是个婴儿。
没人看见祂怎么来的。只记得某一日,深山老林里传出了一声啼哭。那哭声里什么都有——喜的亮,怒的烈,哀的沉,忧的绵,恐的尖,思的韧。百兽听了,伏地不敢动;飞鸟听了,坠落不敢飞。
有胆大的猎人循声找去,在林间空地上看见一个婴儿。浑身赤裸,蜷在落叶堆里,眼睛却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猎人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整个人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
他落荒而逃。
那婴儿就是五通神。天地间第一个由情绪凝成的存在。
祂在深山里长大。饿了喝露水,冷了晒太阳,无聊了便看着山下的村庄发呆。看那些人笑,看那些人哭,看那些人吵架打架,看那些人相亲相爱。
祂看着看着,就学会了笑。
一开始是模仿,后来变成了本能。再后来,祂发现笑的时候,那些人类会放下戒备,会愿意靠近祂。于是祂就经常笑。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温和无害。
但祂的眼睛始终是黑的。那里面没有笑,只有深不见底的情绪海洋。
不知过了多少年,山下开始有了“神”的说法。人类给那些他们解释不了的东西起了名字,建了庙,烧了香。五通神偶尔会混进人群里,听听他们怎么议论自己。
“五通神?”一个老人说,“没听过。新来的吧?”
“听说是个邪神,管情绪的。”另一个年轻人说,“喜怒忧思恐,都归祂管。”
“邪神?”老人摇头,“我看未必。邪神哪有祂那样的?我听隔壁村的人说,祂笑起来可好看了,跟菩萨似的。”
五通神听到这里,笑了。
祂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人类眼里,笑等于好,不笑等于坏。这么简单的道理,祂竟然才明白。
后来祂开始主动出现在人类面前。
有时候是个幼童,天真烂漫。有时候是个少年,意气风发。有时候是青年,温文尔雅。有时候是中年,沉稳厚重。有时候是老年,慈祥和蔼。男女莫辨,阴晴不定。
祂见的人多了,渐渐发现了一件事——人类的情绪,远比天地间的那些风、雨、日、月复杂得多。
同是喜,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喜不自胜,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喜怒不形于色。
同是怒,有人怒发冲冠,有人怒不可遏,有人敢怒不敢言,有人怒其不争。
同是哀,有人哀毁骨立,有人哀而不伤,有人哀莫大于心死……
每一种情绪,都有无数种面目。每一种面目,都值得祂细细品味。
于是祂开始收集。不是收集情绪本身,而是收集那些被情绪困住的人的故事。
有个书生,因科举不中而郁郁寡欢,最后投河自尽。祂记住了。
有个农妇,因儿子夭折而哭瞎双眼,最后疯癫而死。祂记住了。
有个将军,因战败被俘而含恨自刎,最后尸骨无存。祂记住了。
有个皇帝,因江山易主而悲愤交加,最后服毒身亡。祂记住了。
祂记住了太多太多,多到有些开始模糊,有些开始遗忘。
神也会忘。这是祂最大的弱点。
所以当祂遇见那个佚名的时候,祂眼前一亮。
那个年轻人,坐在私塾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槐花发呆。窗外的槐花开得正好,香气一阵一阵飘进来。祂的眼神空空的,冷冷的,不像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但祂没有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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