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22:5。
下一球,对面那个一年级二传终于不再只盯着牧野清了。他开始调度进攻,但这一次牧野清看得比刚才清楚。
他的传球确实聪明,但不是没有规律——喜欢在快攻之后突然给后排,喜欢在对手拦网移动的时候打时间差。这些规律,牧野清在自由人的位置上观察过无数次,只是今天他在前排。
宽肩膀又跳起来扣球。这次牧野清没有想拦死他,只是伸手去封他的直线。
球蹭过指尖,变线,飞出界。
触手出界。
宽肩膀落地的时候看了牧野清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笑。
比分到了23:8。
佐藤重新开始给牧野清传球。
这一次他的球给得稳,落点也在牧野清的节奏里。扣下去第一个球的时候,对面那个一年级二传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头去看宽肩膀。
他们在重新评估牧野清,这位杂牌国中排球部出身的自由人转主攻。
而牧野清也在重新评估自己。
国中三年,他以为他了解排球的全部。进攻、防守、一传、二传,每一个位置他都能说出一套理论。但直到今天牧野清才明白,有些东西不在理论里。
你在后排看球的时候,球是往你这边飞的。你在前排的时候,你是往球那边飞的。
差一个字,差一个方向。
也差一种思维方式。
第一局最后红队是输的,25:17。
但第二局红队赢了,21:25。
第三局打到23平的时候,对面那个一年级二传发球失误,然后宽肩膀扣球出界,红队23:25拿下。
打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体育馆里的灯亮着,光打在地板上,反出一片白。
宽肩膀走过来,递给牧野清一瓶水。
“你初中打自由人?”他问。
牧野清说是。
“怪不得。”他说,“前排那几个球,你封线的时机像打过后排的。”
牧野清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什么,没接话。
他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种。
“你是今天体验入部的?”
“嗯。有想法来稻荷崎,但不确定能不能考上。”牧野清点头。
他看着牧野清,神色莫名,然后转身走了。
牧野清站在场边喝水,看队员们收拾场地,把网拆下来,把球车推进器材室。佐藤从他身边走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山前辈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冲牧野清喊了一声:“你一定要来稻荷崎排球部。不是我们混社团时长的三馆——是替补二馆,是正选一馆!”
牧野清说:“好。我会努力的。”
他走了,体育馆里的灯熄了一半。牧野清拎着运动包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刚才那个一年级二传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敌意,也不是轻视。
是一种评估。
他在想,这个打自由人出身的主攻手,下一场比赛会变成什么样子。
牧野清也在想。
11.
体育馆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牧野清依旧在门口站着,盯着稻荷崎的排球部体育馆内部,心里始终觉得像在做梦。
“还没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牧野清回头,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器材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他穿着黑白配色的运动服,头发剪得挺短。
是教练。牧野清曾在场外上看到过他几次,但从来没说过话。
“只是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牧野清伸出手,在空中虚握了几下,似乎是在回忆当时打球的感觉。
“刚才打得不错。”大见教练说。
牧野清不知道该怎么接。第一局他打成那样,怎么也算不上“不错”。
教练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自由人出身的人打主攻,第一个月都会这样。”他说,“想得太多了。”
牧野清没说话。
“你在后排的时候,每个球你都想着怎么救起来。现在你在前排,每个球你都想着怎么扣下去。但这两个想法是同一个——”他顿了顿,“都是‘反应’。”
反应。
“自由人是跟着球走的。球去哪儿,你去哪儿。这是反应。”他看着牧野清说,“但主攻手要让球跟着你走。”
他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钥匙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国中时,你是县内最好的自由人,没有之一。这是兵库县所有排球教练公认的事实,我知道。”他说。
牧野清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我看过你国中的比赛。”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县大赛第一轮,你接了二十多个一传,没有一个失误。那场比赛之后,有其他国中的教练挖你去别的学校,但你拒绝了。”
“那场比赛之后,我去找过你。”他说。
牧野清彻底愣住了。
“找过我?”
“你打完那场比赛,从后门出去的。我在门口等你,但你走得快,等我绕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上了公交车。”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后来我去你们学校,你教练说你已经走了。”
牧野清不知道说什么,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来我这里——”大见教练顿了顿,看着牧野清,“我可以让你成为县内最好的主攻手。”
牧野清抬起头。
主攻手?
“那时候我打的是自由人。”牧野清说。
“我知道。”大见教练点头,“但你接那二十多个一传的时候,我看的不是你接球的姿势。”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门口的光线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我看的是你每一次移动之前,眼睛在看哪里。”
牧野清不明白。
“自由人是跟着球走的。球打到哪儿,你就去哪儿。但你不一样。”他说,“球还在对面手上,你的脚就已经在动了。你不是在追球,你是在等它。”
他看着牧野清。
“那种东西,叫预判。很多人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但你天生就会。”
牧野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如果打主攻——”他顿了顿,“他会知道球要去哪儿。他不是等球传过来再看拦网,他是在二传手传球之前,就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
他看着牧野清,眼神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
“你知道春高那些王牌主攻手,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不是跳得高,不是扣得重。是他们永远比别人快半步到位置上。他们永远在那个‘球会来’的地方等着。”
他顿了顿。
“你天生就会这个。”
体育馆外很安静。远处传来地铁经过的声音,轰隆隆的,很快就过去了。
“但你那时候打的是自由人。”他说,“你在后排,把球接起来,交给别人。你把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用在了‘让别人去得分’这件事上。”
他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你来我这里,我一定要让你打主攻。”
牧野清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所以我今天看到你——”他忽然笑了笑,很浅,很快就收了回去,“我以为你是来打主攻的。”
“我是。”
他看着牧野清。
“我是来打主攻的。”牧野清说。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为什么?”
牧野清想了想,说:“不知道。”
这听起来像个敷衍的回答,但牧野清说的是实话。国中毕业的时候,教练问他想打什么位置,他说主攻。教练问为什么,他也是说的不知道。
牧野清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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