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吃软不吃硬
宁栀并未察觉到裴栖云的动作。
她径直自顾自低头，从木匣中仔细翻找出几张地契。
随即扬起小脸，带着几分感激的笑容，将地契双手递到裴栖云面前。
“殿下，这是栀儿母亲留下的几处产业，都在城中黄金地段，一直有得力之人打理，收益尚可。”
宁栀语气诚恳，眼神清亮：“今日回门，殿下为栀儿撑足了场面，还备了厚礼。”
“这些……权当是栀儿的一点心意，弥补殿下今日的破费，还请殿下务必收下。”
虽然这些东西送出去有些肉痛，但宁栀也懂得什么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说到底人家也是大反派，随便仨瓜俩枣给出去指不定以为在侮辱人家。
只不过，宁栀心底感谢是真的，但她不想欠他的。
尤其是在钱财上。
她必须要划清界限，至少是经济上的界限，维持一种相对平等的合作关系。
毕竟这层窗户纸，她目前还不能戳破。
裴栖云漆黑的眼眸仿佛凝了一层深不见底的墨色，良久他缓缓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几张薄纸。
上面的地契房契，确实价值不菲。
裴栖云当然不缺这点产业，但他瞬间就明白了宁栀此举的用意。
她在用这种方式，偿还‘人情’。
想和他，撇清关系。
一股莫名的不悦如冰冷的丝线，悄然将他心口缠绕到几乎窒息。
裴栖云不自觉抿起薄唇，方才因她笑容而泛起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无踪。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了几分。
他抬眸，目光重新落在宁栀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幽深。
他没有去接那地契，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嗓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栀儿这是……”
“要与本王算得如此清楚？”
宁栀心头一紧，弄巧成拙了？
难道他不喜欢把账算清？
可合作不是他说的么……
她下意识地开口解释，耐心的开始讲道理：“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虽然殿下不是兄弟，但胜似兄弟……”
话说一半，宁栀自己琢磨着好像说的不对味儿，连忙补了一句。
“栀儿的意思是殿下比亲兄弟还亲。”
裴栖云：“……”
宁栀：“……”
她在说什么？
只见裴栖云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黑了几分，嘴角明显一丝笑意也没了。
宁栀还想说什么不想让他破费之类的场面话。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电光火石间，宁栀心思急转，眼波微动计上心来。
只见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笑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委屈和无措的茫然。
宁栀微微垂下长睫，声音也低柔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殿下……您误会了。”
她轻轻咬着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贝齿一咬，泛起更诱人的嫣红：“栀儿不是想跟您算清楚……”
“只是……只是……”
宁栀抬起眼帘，水汪汪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他，里面盛满了真诚和一点点被误解的难过：“只是栀儿自幼寄人篱下，深知人情债最是难还。”
“殿下待栀儿这般好，今日又为栀儿撑足了颜面，栀儿心中感激不尽，却不知该如何报答。”
“思来想去，唯有这些身外之物，或许还能略表寸心……”
“若是、若是此举惹得殿下不快，是栀儿思虑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肩膀也轻轻颤了颤，像一只受惊可怜的幼兽，我见犹怜。
裴栖云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尾，以及那被咬得愈发娇艳欲滴的唇瓣。
车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裴栖云的视线缓缓上移，视线一眨不眨的落在她左眼之上那颗清晰的红痣。
许是她自己都不曾注意，那颗痣平日里抬眼根本看不到。
唯有她垂下眼帘时，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直直撞入他心底最深处。
好似有致命的吸引力，掺了**般让人想要吻在那颗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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