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的视线被易通的背影遮挡住,看不清楚他究竟拿出了哪几份文书。
易通将柜子再次锁好,抱起几本文书走向了那位汪郎中,对方也早已登册完毕负手等着。
“汪郎中请验看一下。”他将文书放在了桌上。
沈明的桌子与易通的正挨着,在对方自上而下挨个翻看之时,沈明暗暗扫过,自己方才拿出的那本父亲的文书正在其中!
沈明一时心头剧震,翻起惊涛骇浪,呼吸都顿住,却强自敛住所有情绪,平稳地收回眼神,没有显出半分异样。
那人看过后表示无误,便抱起几本文书走了,易通也再次坐回了座位。
沈明佯装不经意般询问:“易主簿,敢问这位汪郎中是何人,我怎么在东宫从未见过他。”
“哦,你刚来没见过也正常。”
易通只当她年轻人好奇心重,这段时日他也为她解惑习惯了,便随口答道:“这是工部的汪弼汪郎中,今年在咱们詹事府兼任府丞,平日大多待在工部,有事才会来。他的差事也已忙完了,马上就不兼任了,也不会再来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前世的自己没找到父亲最后经手的文书……
这位汪郎中是在父亲出事后,工部派来接替父亲差事的人,他还拿走了父亲的文书……
难道,祸源是在工部?
沈明脑中浮现了方才在文书中看到过的内容——
“
臣詹事府府丞明谦启:
近日,东宫翻修已悉数完竣,一应规制皆备。今匠作、物料俱齐,拟择吉日兴工修建先孝安皇后佛堂,特禀太子。
伏请睿察,臣明谦谨上。
”
原来父亲那段时间兼任詹事府府丞是要为太子翻修东宫,还要为先皇后修建佛堂。
据说永熙帝和先孝安皇后感情甚笃,她去世后,永熙帝亲自抚养太子长大,太子迁居东宫,永熙帝专门令人翻修。先孝安皇后生性慈和,笃信佛理,为了缅怀先皇后,永熙帝特意在宫中修建佛堂,都很合情合理。
可是——
父亲猝然出事、汪郎中接替、父亲的文书被取走、前世自己探查时发生意外……
这桩桩件件,似乎也都有着看不清的牵扯。
沈明心事重重出了东宫前殿,正要回听雨阁,没走两步,面颊却感受到丝丝凉意……
她怔住,抬头一看——
原来天上飘下了雪粒,细细地打在了脸上。
一旁的四喜刚要把早已备好的伞支起来,沈明就阻止了他:“无碍,就这两步路。”
四喜听话地跟在后面,沈明却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回身问他:“殿下在书房吗?”
“殿下好似是被喊去去昭仁殿了,和陛下、谢将军、周尚书他们商议临城剿匪的事情。”
是啊,谢将军不日就要出军剿匪了,希望这场雪不要下得太大,让谢将军能够顺利出军,帮助百姓们过个平安年。
回到听雨阁,沈明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上,望着窗外的霏霏微雪出神……
翻修东宫、缅怀先皇后的佛堂、工部、刑部……
当中必然有什么联系,但是自己对宫中的了解太少了,前世是茫茫然一片陌生,不知该从何处查起。这世是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深入探查。
不过幸好,今日还是查到了父亲的文书。
文书……
沈明坐直,既然文书被取走了,说明上面的事情确实有蹊跷,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没错!
她以手扶着窗棱,将头探出窗外,喊正靠在门口廊下的年轻内侍:“四喜公公——”
四喜扭头,便看到自窗口俏生生地探出头来的小沈伴读,微笑着对他道:“劳烦过来一下。”
四喜进了屋,走到距离罗汉榻两步远的地方,小脸上堆满了机灵:“小沈伴读,您有什么吩咐?”
沈明:“无事,就是闲话几句。”
她先随意地聊起:“我看东宫这宫殿都很新,是近期翻修过吗?”
“是的。”四喜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咱们殿下自幼由陛下亲自抚养长大,后面才迁居于东宫。陛下怜惜殿下,特意令工部翻修东宫,好让殿下住的顺心。”
沈明点头,继续问:“殿下为何由陛下亲自抚养,先皇后……?”
四喜声音低下来:“是,先皇后在殿下四岁时就病逝了,那时太后娘娘顾惜殿下年幼,本要接殿下过去抚养的。但是陛下始终挂怀,又觉着将储君养在后宫无益,就直接把殿下接到乾清宫亲自教养了。”
“原来如此……”
沈明顺着提起:“我在宫外也听说过先孝安皇后的美名,她懿德昭彰,容姿端雅,母仪天下。”
“是,奴才入宫晚些,听干爹讲过,皇后娘娘是这宫里最宽厚仁慈的人了,待宫人多有怜恤,宫里上下有不少人至今仍感念她的恩德。”
“皇后娘娘信佛,陛下今年还专门在宫中建造了一座孝安佛堂,来缅怀皇后娘娘。”
“据说,为了建造这佛堂,耗尽珍稀良材、银钱无数。梁柱是千挑万选的西南百年金丝楠木,质地坚密如铁,木纹细腻如锦。殿上斗拱梁枋的木雕,取材是南洋进贡的紫檀、黄花梨,由匠人耗费数月雕琢而成。还有殿前铺就的由西域进贡的整块白玉、殿顶覆盖的天青琉璃瓦与由孔雀蓝釉精烧的檐口瓦当。殿内器用多以老山檀香木所制,檀香醇厚经年不散。佛堂内的陈设更是件件珍稀,皆依先孝安皇后生前喜好置办。”
“整座佛堂,从梁栋到细陈,无一处非珍稀之材,无一件非精工细作。”
听着四喜生动的描绘,沈明不由道:“帝后之情果真深重。如若有机会,真想一睹这座佛堂的风采,追念先皇后懿德。”
听出沈明语中的向往之意,四喜说:“佛堂距离咱们东宫不远,往北走几步路就到了。陛下和殿下偶尔会过去待一会,小沈伴读如果想去看一眼的话,只要避开陛下就行。”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最好也与咱们殿下说一声,否则那边的侍卫见您是生面孔不一定放您进去。”
“那是自然。”沈明颔首:“多谢四喜公公指教。”
或许,她可以寻个机会去这座佛堂看看。
“客气了小沈伴读。”四喜露出和宝平相似的笑眯眯的表情。
就像干爹说的,他们殿下虽圣眷深重,稳居储位,但也因这份看重成了深宫与朝野上下众矢之的。这些年殿下面上瞧着温和端方,是人人称道的完美储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