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场绮梦。
尽管梦中之人面目模糊,只一双手臂和胸腹清晰,可她骗不过自己。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真糟糕,不过是撞见他半裸的身体,怎么就做了这种绮梦?
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气,汗珠从额头滴落。
抓起床头的水杯,一仰头,灌下大半杯,方才渐渐回神。
视线滑过轻烟一样的纱帐,雕花黄铜大床,最终定格在棉质睡裙下露出的光洁小腿上。
怎么会做这样荒唐靡丽的梦?
不过,即便是绮梦,也只有上半场。
因为身体记得,下半场是痛苦的。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而是结婚两年的女人,可是两年来,和盛向明少得可怜的经验告诉她,男女之事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愉快,相反,大多数情况下,她不得不抱着忍耐的态度,闭上眼,想象身处另一个地方。
还好,盛向明总是结束得很快,是以这煎熬不算漫长。
偶尔,盛向明要弄些新花样,可她一说不会,他便显得十分失望。到后来,连盛向明对这件事也兴趣大减。
他没说过什么,眼神中的不耐却刺痛了她。
她觉得委屈。
他总是在她未入佳境时,急不可耐地开始,又在她尝试配合时,早早偃旗息鼓。
时间久了,她渐渐以为,男女之间的互动,就该如此。
起床,沐浴,擦干头发。
对着镜子涂抹面霜时,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那只是纯粹的欣赏,是对电影明星一样的欣赏。”
“都怪他,谁叫他长得比男明星还好看。”
如此这般,说服自己,把绮梦抛诸脑后,下楼吃饭。
一楼大厅里,他已穿戴一新,长身玉立。
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身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接,她心头一跳,按住楼梯扶手的手微微用力。
“早啊,俞小姐。”
伍冲霄冲她打招呼,英挺的面孔笑意盈盈,一双桃花眼明亮耀眼。
俞浅墨微微一笑,矜持道,“早上好。”
一丝潮红早已悄悄爬上耳朵。
伍冲霄看在眼里,嘴角笑意加深,靠近她,“昨天的书好看吗?”
“还……还不错。”
她后退半步,他紧追不舍,前进一步,离她更近。
“昨天读了哪一节?主角是蝴蝶、夜叉,还是妖狐?”
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漫过来,叫她想起梦中那些绮丽片段,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她再后退一步,同时伸出双臂,做出推拒状。
“等一下,你,你靠太近了。”
她吞了一下口水,说话也变得结巴。
多奇怪,明明他对她笑着,语气也很温和,可她就是感到莫名的紧张。
“你怕什么呢?我只是正常地和你说话,你看,我现在穿戴整齐,衬衫扣子都扣到脖子,”他说着,扯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这里,没露,”又指一指腰腹,“这里,也没露。”
俞浅墨的脸腾地烧起来。
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是不是在提醒她昨天的事?
他忽然弯腰,凑近她,直视她的双眼。
那里倒映出他清澈身影。
一点慌乱,一点不安。
隐藏其后的,是一点在意。
她不自在地别开眼。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开口,低沉嗓音中带着笑意,“下次来借书,是什么时候?”
话题忽然转至此处,她愕然,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灼热视线。
“下次,我会准备好红茶等你。”
一场热情的邀约。
她胡乱“嗯”了一声,“再、再说吧。”
伍冲霄直起身子。
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只怕她会心生反感,反而得不偿失。
“再见,俞小姐,我去打牌。”
穿灰色条纹西装的伍冲霄,走到门口,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庭院。
那样神采奕奕,潇洒自如。
俞浅墨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今天早餐后的红茶,来得有点晚。
不知道为什么,顾姨显得有点慌乱,往杯子里倒茶的时候,居然洒了几滴在桌上。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顾姨一边拿抹布擦桌子,一边道歉,“对不起,俞小姐,我太毛手毛脚了。”
“这点小事,没关系的,顾姨。”
俞浅墨安抚着她,去翻随红茶送来的读物。
奇怪,从前和杂志放在一起的晨报和日报,今天怎么都不见了?
“顾姨,今天的报纸呢?怎么一份也没有?”
“这,一直没见送报的小哥来,兴许是病了,或者请假了。”
“不应该呀,负责送报的小哥要是病了,肯定会有人补上。”
“这……我再去门房问一问,小姐别着急,您先看着杂志。”
俞浅墨点点头,翻开手里的《妇人画报》,这是城中最受女性欢迎的时尚杂志,扉页,穿白衬衫的盖博和娇俏的考尔白彼此对望,爱意在悄然滋长。
她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这边,伍冲霄正在友人的牌桌上一掷千金。
烟雾缭绕中,杜三信第三次走过来,弯腰附在他耳边低语,“老大,老爷那边又来了电话,催你回去。”
“不用理他,”伍冲霄叼着烟,从手里抽出一张牌掷在桌上,“再有伍公馆打来的电话,一律不接。”
对面泰亨面粉厂的少东罗世昌拍两下手,眉飞色舞道,“还是伍哥有魄力,登上各大报纸头版头条,金屋藏娇的故事传得满城风雨,还是照旧跟兄弟们打牌,够稳!够义气!”
坐在他身边的郑宝瑞嗤笑一声,“你当伍哥像你一样没见识?!什么头版头条,咱伍哥都登了多少回了!依我看,他们就是嫉妒,瞧咱伍哥这仪表堂堂,比电影明星潇洒百倍,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一举一动都招人眼红!”
一片恭维声尚未落下,门从外面豁然打开,一个穿长袍、年纪约在五十上下的男人匆匆闯进来,扑到伍冲霄座前,一脸焦急。
“大少爷,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不下牌桌!快跟我回去吧,老爷在等您呢,二少爷、三少爷、大小姐,都被叫回家,现在就等您了!”
伍冲霄转过头,冲他缓缓吐出一口烟,似笑非笑。
“赵叔,我手气正好,别坏我好事。”
“来来来,我们继续。”
一声招呼,停顿的牌局又继续。
赵叔无奈之下,只得“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伍冲霄的大腿。
“大少爷,老爷气得旧疾都犯了,宋医生在家里陪着,老爷现在上了倔脾气,药也不吃,一定要您回去才行。”
“夫人急得直抹眼泪,午饭也没吃,只盼您回去能让老爷消消气,您也知道,夫人一向最疼您。”
伍冲霄一脚踢开赵叔,眼皮都不抬一下。
“天大的事,也得等本少爷打完这局牌。”
终于,牌局结束,他赢了。
伍冲霄满意地站起身,把赢来的钱丢在桌上,偏头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后,笑道,“哥几个继续玩,我回家尽孝去。”
转身,接过杜三信递来的西装,反搭在肩头,潇洒地步出门去。
赵叔慌不迭得跟上。
晶莹剔透的吊灯自天花板垂下,万千水晶颗颗分明,缀成盛放的花朵形状,呼应着红底白花的地毯。
花是盛放的牡丹,富贵张扬,热烈美满。
在这吊灯与地毯之间的一家人,却是寂静的、无声的。
笃笃,笃笃,笃笃。
鎏金硬木手杖敲击着地板,一下一下,宣告着一场风暴的启动。
“作孽!作孽!”
伍冲霄的父亲,城中首富,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伍老爷子伍江海,怒视着最让自己头疼的大儿子,可惜刚训斥了两句,就被一顿猛烈的咳嗽打断。
身边穿月白色宽袖旗袍的夫人周氏,立刻掏出丝绸帕子,顺着老爷子的胸口一下下轻抚着,又端来温好的茶水,送到他嘴边,体贴地,“老爷,先喝口茶,顺顺气,孩子愿意回来是好事,慢慢教育就是。”
说完,又回头对伍冲霄使个眼色,意思是“别再气你爹”。
伍冲霄无辜地笑一笑。
伍江海喝完茶,闭一闭眼,复又睁开,愤怒地盯着伍冲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手杖大力戳着散在桌上的报纸,XX晨报、XX日报、XXX快报,城中所有知名报纸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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