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并未沉沉入睡,霓虹闪烁如白昼。
陆熠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周予安的住址。上车后,他戴上耳机回看陆拾的直播。
屏幕里的陆拾戴着口罩和美瞳,眼神因为酒精和情绪涣散而激动,语无伦次却又执拗地讲述着发现的过程。
比平日里的模样更为放纵,脸颊泛起薄红,舌尖也是极为艳红的颜色。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如同蜜糖的琥珀色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波澜。
他有些自责,自责于没挑选好替代身份的人选。
当初他选中周予安的理由很简单,长相符合陆拾可能的审美,气质干净,家境优渥能提供稳定的物质基础,方便他后续接近照顾陆拾。
像挑选趁手的工具或合身的衣服,他只评估了表面的有利条件,没在意调查周予安是否还有男友的事情。
这简直是致命的疏忽。
如果当初更谨慎一些,花更多时间观察和筛选,或许就能避开这个麻烦。
但如果毫无意义。
问题已经发生,他必须解决。
退出直播回放后,陆熠点开消息列表的红色未读标记。
不出所料,大部分未读消息都来自同一个联系人——芬尼尔。
他点开聊天窗口,最新的消息记录往上滚动。
[芬尼尔: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发送于三天前)
[芬尼尔:就这么冷暴力我,断崖分手?你到底在哪里?](发送于两天前)
[芬尼尔:其他人也找不到你,你失踪了?Hello?需要我报警吗?](发送于两天前)
[芬尼尔:说话,不然我找你爸妈去了。](发送于5个小时前)
陆熠需要找到芬尼尔,需要芬尼尔配合他,向陆拾证明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点开芬尼尔的主页动态。手指滑动,一张张照片快速掠过。
正如陆拾所说,动态里有好几张芬尼尔和周予安的合影。
照片里的周予安笑容温和,芬尼尔则显得更加开朗外向,紧紧挨着周予安,一只手有时搭在周予安肩上,有时搂着腰,头靠得很近,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眨着一双看起来湿漉漉的狗狗眼。
他检查了每一张照片,不放过任何细节,随后切回与芬尼尔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打出一行字,又删掉重新组织。最终,他才发送了一句话。
[Hay:抱歉,约个地点我们聊聊吧。]
消息发出去后,回复来得很快。芬尼尔似乎一直在等,带着怨气和不甘,迅速敲定了一家餐厅作为见面地点,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
翌日上午,他打车来到约定地点,目光梭巡一圈,很快在靠窗的卡座里发现了目标。
芬尼尔几乎在他进门的瞬间就仰起头颅,还没等他坐下,就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张开手臂就想扑过来。
动作急切,带着一种渴望确认的冲动。
陆熠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后撤半步,同时抬手做了一个明确疏离的阻挡姿势,说:
“先谈正事。”
芬尼尔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
他只是说:“先点些东西吧。”
餐点上桌五分钟后,陆熠就快刀斩乱麻:
“抱歉,我们分手吧。”
芬尼尔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瞳孔微微一缩。
“我喜欢上其他人了,他现在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继续说,“我想请你帮忙向他澄清,就说我们从来没谈过。”
芬尼尔那双眼睛里,怒火升腾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发什么疯?”
陆熠微微后靠进椅背里,“我没发疯,我可以付钱。”
“我很抱歉,芬尼尔。但我遇到了此生的真爱。”
那张脸明明是温和的,却又透露出冷淡的疏离。
芬尼尔倏然起身,动作带动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芬内尔胸膛剧烈起伏,“我不接受,我看你是没睡醒!”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转身就朝着餐厅门口冲去。
陆熠平静地扫码支付费用,朝着芬尼尔消失的方向走出了餐厅大门。
芬尼尔并没有走远,此刻正站在路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在平复情绪或低声咒骂。
他走过去,在芬尼尔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沉默等待着。
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和衣服的下摆,他的目光落在芬尼尔颤抖的背影上。
片刻后,芬尼尔忽然顿住了,动作很突兀,像是被定格了,接着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的愤怒并未完全散去,却被一种更浓重的东西覆盖了。
芬尼尔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真的是周予安吗?”
陆熠反问:“我难道还能是其他什么人吗?”
芬尼尔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刚才吃了马卡龙。”
“嗯,”他不知道芬尼尔要说什么,“怎么了?”
“那里面有花生,可你对花生严重过敏。”芬尼尔的脸色很难看,“刚才的份量,足够你昏迷进医院了。”
陆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你……”芬尼尔后退一步,“你到底是谁?”
唉,计划失败了。
他瞬间缩短了与芬尼尔的距离,在对方因极度恐惧而僵直的瞬间,一只手捂住了口鼻,瞬间压制了所有可能的惊叫。
另一只手则揽住腰身,毫不费力地将芬尼尔整个人提离地面,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迅捷无声地钻入旁边暂且无人的小巷里。
十五分钟后,从小巷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身形、衣着都和刚才被拖进去的芬尼尔一模一样。
吃得有些撑,这么短的时间内分解一个人还是有些勉强。
计划有变,他只好暂时变成芬尼尔,去和陆拾解释这件事情了。
现在他叫芬尼尔了,顶着芬尼尔脸的陆熠想。
他要用这个身份向陆拾伪造误会,让芬尼尔作为讨厌的路人炮灰下线。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照亮了卧室内漂浮不定的尘埃。
陆拾终于从宿醉中醒来,喉咙干涩得像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脑子里却划过了两个名字。
周予安。芬尼尔。欺骗。
阴暗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弯入他的脑子,然后占据。
他当即就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查询了N种毒死成年人类的方法。
化学名称,植物毒素,工业制品……
他浏览着描述不同致死机理和症状的文字,眼神专注得可怕。
要是芬尼尔解释得不对,他就先杀了芬尼尔,再杀了周予安。
顺序是必要的。
先除掉他憎恨的人,再处理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掐灭,用温柔表象掩盖欺骗本质的人。
他的行动力很强,立刻切出浏览器,点开某个隐藏的加密群组。购买致死毒药的交易在几分钟内通过网络敲定,支付方式隐蔽。
整个过程他异常冷静,仿佛只是在订购一份普通的外卖。
不爱我,欺骗我,那就去死吧。
陆拾愤愤地想。
要毁灭带来痛苦源头的人。
不能在公共场合下毒,容易误伤和追查。最好是私下,在封闭空间,就在今天,就在他家里。
芬尼尔或许可以利用解释的时机。周予安呢,要一起毒死吗?
不,要分开,必须分开。
不能让他们同时死,那算什么,殉情嘛,他才不干。
他想象着芬尼尔喝下掺毒的饮品,那双看起来分外可恶的狗狗眼因为痛苦而失去神采,那张年轻的脸变得扭曲,又想象着周予安那张温和俊秀的脸,在毒性发作时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痛苦?还是依旧平静?
他要看着,近距离看着。
周予安没告知他们什么时候过来,他就趴在窗台前,一边等人,一边翻来覆去看芬尼尔的动态。
虽然没有直接亲上的照片,但是都这么亲密了,他也根本没办法自欺欺人。
每一次看到芬尼尔那张脸,那双在照片里总是笑得弯弯的眉眼,一股暴戾的杀意就冲上头顶。那双湿润的狗狗眼无比碍眼,他真想用刀子戳瞎。
想着想着,他的善良人格突然又顶号了,安慰自己不一定呢。
或许真的误会了呢?
周予安说要解释,芬尼尔也答应来澄清。
倘若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照片只是角度问题,讨论只是谣言?
倘若昨晚周予安的急切和承诺,是真的呢?
自己就这样判了他们死刑,是不是太极端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的妙妙毒药小外卖也送到了,万事就绪。
此时他的心情竟然异常平静。
如果解释合情合理,他不会杀死任何人。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终于从窗台望见芬尼尔从街道尽头而来,但却孤身一人。
周予安呢?陆拾不解。
难道周予安不打算一起来吗?
在芬尼尔能看清自己在窗台趴着的身影之前,他合拢窗帘,等待敲门声。
一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他慢吞吞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又等了半分钟才打开门。
陆拾以为自己会先发制人,会冷冷一笑,会咄咄逼人。但事实上,在这个瞬间,他对于芬尼尔的认知似乎被迅速重构了。
无数思绪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咕嘟咕嘟冒出来,却找不到出口。
他只能看着门外的芬尼尔,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芬尼尔站在门口,似乎也在打量他。那双狗狗眼很清澈,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
“你好,”芬尼尔打破沉默,“我想你就是陆拾吧?”
他点点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芬尼尔垂下眼眸,“我认为你误会了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