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部办公室里,手机在办公桌上震了一下。
林知夏原本以为是对接艺术部的工作群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却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母亲夏桃。
她没有立刻去接,电话很快断了,紧接着,又响了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她才按下了接听。
“知夏。”夏桃的声音带着急促,“你弟弟骑摩托摔了,这次有点严重,医生说要拍片、住两天院,钱不太够……”
林知夏闭了闭眼,她知道这句话后面是什么。
“上次不是刚给过吗?”她的声音很轻,尽量维持情绪稳定。
“那点钱哪够啊。”夏桃很快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无奈,“他还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继父……你要是不帮忙,我也没办法。”
林知夏的喉咙收紧,她没再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母亲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语气忽然软下来。
“知夏,你小时候生病,我哪次不是整夜整夜地守着你?那时候你爸在工厂里上夜班,我一个人抱着你跑医院,连鞋都没穿好……”
那段记忆,像是被人轻轻掀开。
她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的旧屋里,夏夜闷热,风扇吱呀作响,母亲把退烧贴贴在她额头上,手心微凉,一遍遍试她的体温;怕她难受,整晚都没合眼,只要她动一下,就立刻醒过来。
那时候的母亲,是她世界里最可靠的人。
不是现在电话那头这个,一遍遍向她要钱、却无力保护任何人的女人。
可父亲那张憨厚朴实,无数次冲她笑的脸,却浮现在她面前,
她知道,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开口,拜托她照顾好母亲。
夏桃从来就不是有能力的、又能干的那种女人,但她偏偏得到了父亲林海一切的疼爱。
他在自己可以允许的最大范围内,容许她任性、天真的活着,甚至可以允许她不上班。
他对妻子爱的毫无保留,是林知夏从小就知道的事,因为从他给自己女儿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来看,就已经非常清楚了。
但父亲去世后,她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恰恰就是父亲当初给出的那份宠爱,将母亲害成了今天这副模样呢?
“我知道了。”林知夏最终还是说。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账户里那笔转账还安静地躺着。
这是是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的沈砚舟,转给她的那一笔。
林知夏当时犹豫过,也想过退回去,但最后,还是点了确认,因为她知道,自己需要它。
她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数字,金额一分不差的转了过去。
她从来就知道,自己并非因为软弱,而一次次选择妥协,和继父与继弟更是无关。
她想拯救的,从来都是那个一家三口的记忆里,总是无忧无虑,在丈夫的宠爱之下,轻松快乐活着的夏桃。
许清禾正式入职的第三天,节奏就完全铺开了。
她的到来,对公司来说并不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顶层会议、部门协作、资源调配,一切都以她为中心重新转动。
林知夏几乎从早忙到晚。
会议室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熄灭。她抱着资料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穿梭,鞋跟踩在地面上,节奏始终保持得恰到好处。
许清禾的工作风格很明确。干脆、果断、目标感极强。
她不会无意义地寒暄,也不会浪费时间纠结细枝末节。所有需求都清楚明白地提出来,剩下的,交给行政部去执行。
林知夏很适应这种模式。甚至可以说,是擅长的。
“这个会议资料,明天一早放在我桌上。”
“还有设计部那边的权限,我希望今天能同步完成。”许清禾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林知夏一一记下。
“好的。”她的回应永远简洁。
中午,顶层小会议室。
沈砚舟、许清禾,以及几个核心负责人坐在一张长桌前。林知夏站在一旁,负责会议记录和资料补充。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许清禾提到一项海外合作方案。
“这个项目,我之前在国外参与过类似的结构。”她说,“如果按现在的方案推进,周期会被拉得很长。”
沈砚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偏向了林知夏:“相关资料,你那边有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有。”她说,“我整理过对比版本。”
她把资料递过去。
沈砚舟低头翻看:“这个点,确实可以调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许清禾,语气却是肯定的。
许清禾微微一怔,她很快笑了一下,像是并不在意:“那就按这个方向改。”
会议继续。林知夏站在原地,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许清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下午,行政部临时加了一场协调会。
林知夏正低头改流程,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林小姐,沈总让你现在上来一趟。”
她应了一声,站起身。
顶层走廊很安静,办公室门开着,沈砚舟高大身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项目那边,有个时间节点要提前。”他说,“你帮许清禾那边重新排一下日程。”
“好。”她点头,没有多问。
正要离开时,沈砚舟又叫住她。
“等等。”她停下脚步。
“午饭吃了吗?”这句话问得很随意。
林知夏怔了一下,如实回答:“吃了。”
其实只是简单对付了一点,忙到中午她下班时,公司食堂早已经关门了,如果微波炉自热米饭也算正式午餐的话。
沈砚舟没有再追问。
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停留得似乎比之前更久了一点。
——
傍晚,许清禾的办公室。林知夏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她说,“已经和各部门确认过时间。”
许清禾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你做事很细致。”她抬头看她,“之前一直待在行政部?”
“是。”
“那挺可惜的。”许清禾笑了笑,“你这种性格,其实很适合做公司统筹,为什么只是行政部助理?”
这句话没有恶意,甚至可以算是夸奖。
林知夏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习惯了现在的工作。”
许清禾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记住她这个人。
“对了,”她忽然开口,“你和沈砚舟,认识很久了吗?”
问题来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林知夏心里却轻轻一紧。
“在公司认识的。”她滴水不漏的回答。
许清禾点点头,没有深究。
“他一向对行政要求高。”她说,“能一直留你在身边,说明你做得很好。”
林知夏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很清楚,在对方眼里,她只是一个被“用得顺手”的人。
这一点,她无法反驳。
许清禾合上文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随意。
“对了。”她看向林知夏,“我听同事提起,你也是一中的?”
林知夏微微一愣。
“是。”她点头。
“哪一届?”许清禾问。
林知夏回答了她的入学年份。
许清禾笑了笑,像是在回忆:“那我们应该差不多。”她想了想,“你在哪个班?”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却让林知夏心口轻轻一缩。
“普通班。”她说,“我那时候不太起眼。”
这句话,是实话,也是她对自己位置的判断。
许清禾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点点头。
“可能是我没什么印象。”她说,“那时候我身边的人太多了。”
她语气温和,并没有优越感,只是说一件让人无法否认的事实。
林知夏“嗯”了一声。
“你毕业以后就直接工作了?”许清禾又问。
“嗯,读完大学。”林知夏说,“家里出了点事,就早点工作了。”
“家里?”许清禾像是在顺着话题往下。
林知夏没有隐瞒。
“父亲去世得早。”她说,“母亲后来改嫁了,我出来工作,是想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
林知夏其实早早就有读研计划,临近毕业那年,她读书很认真,白天黑夜都在啃书,晚上也打着手电筒缩在被窝里记知识点。
甚至,把一只眼睛熬到短暂失明,看过急诊,住了几天院才好。
只是后来,那个计划随着继弟和人打架斗殴,急需巨额赔偿款,继父第一次家暴,动手打母亲后,猝然结束了。
她没有选择,说这些话的时候,林知夏语调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习惯的事。
许清禾听完,安静了一瞬。
“那挺不容易的。”她说。
这句评价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一个客观判断。
林知夏低头收拾文件:“都过去了。”
许清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与林知夏不同,她和沈砚舟,才是另一种成长路径里的人。
从小到大,视线所及,都是相似的风景,家族聚会、商业晚宴、长辈之间的往来寒暄——
他们很早就学会了,在人群里保持得体的距离,也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
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一切得来太过轻易,父母感情稳定,资源充足,几乎从未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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