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随着许清禾作为艺术总监入职,集团许多新的艺术项目,也都开始落地运行。
这一次是几个月以来,一次最大的跨部门联合会议,行政部、艺术部、市场部都在场。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是新一轮艺术展厅调整方案的流程图。
林知夏坐在靠后的位置,起身汇报时,手里捏着笔,指腹压在纸页边缘,留下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折痕。
她的语气自信,逻辑清楚:“如果按现有动线,人流在主展区会形成回流,安保和应急疏散压力会比较大。”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行政部这边建议,在入口处分流,艺术装置稍作前移。”
她说完,抬眼看向主位的沈砚舟。
他坐在那里,神情冷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种短暂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意见正在被权衡。
林知夏的心,微微提起。
自从沈砚舟给了她直接与总部对接的权利以后,她总下意识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给他看,也是为了给行政部其他同事们看,她能接得住这份特权。
“这个方案,”沈砚舟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与她预期相反“不太合适。”
林知夏指尖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清禾已经顺势把话接了过去:“我这边有另一种想法。”
她语气温和,从容地调出另一页设计稿:“如果入口不做明显分流,而是通过视觉引导,让人自然停留在核心区域,反而能提升整体沉浸感。”
许清禾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看向沈砚舟,不是征询,更像是一种已经形成默契的交流。
林知夏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方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就按清禾的思路来。”沈砚舟没有再多讨论,直接下了结论,“由行政部配合艺术部执行。”
他的语气平稳,干脆利落,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回应。
有人点头,有人翻页。流程继续往下走,没有人再提起她刚才的那份建议。
林知夏低下头,在纸上记下“调整执行方案”几个字。她的字迹依旧工整,只是笔尖在落下最后一笔时,轻微地顿了一下。
许清禾合上手里的文件,动作很慢。
她并没有立刻去看沈砚舟,而是偏过头,看向林知夏。
那一眼,极短,像是不经意地掠过,却又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随后,她笑了。
不是张扬的笑,也不是胜利者的得意,只是唇角轻轻弯起的弧度,克制、得体,甚至称得上温和。
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林知夏心口微微一紧。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
许清禾已经重新低下头,收拾资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知夏却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一种确认,确认她看见了。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许清禾是艺术总监,是核心部门负责人,级别比她高得多,她的方案被采纳,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
只是——如果不是知道许清禾送拳击手套的事,听到那句“有心了”。
她或许还能把这一切,完全归结为工作。
可现在不行。
她无法不去想——是不是在他眼里,她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认真考虑过。
而原因,是因为提出另一套方案的人,是许清禾。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起身。
有人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放在心上。”语气很轻,像是默认的安慰。
林知夏收拾文件,站起身。她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许清禾站在沈砚舟身侧,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距离不近,却足够自然。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他选择站在许清禾那一边。
哪怕只是一次方案。可对她来说,这却像是一种清晰而残忍的对照。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一刻,酸意来得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压下去。
她很快移开视线,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瘦削的背影依旧笔直。但没有人发现,她握住文件夹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
回到工位上,林知夏收到一条闺蜜发来的微信消息
【陆言】: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回了一句:有点累。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
【陆言】:是“被工作累”,还是“被人累”?
林知夏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可以把情绪收得很好,唯独在陆言这里,没必要。
【林知夏】:今天开会,他没采纳我的方案。
她删掉了后面那句“而是选了许清禾的”。
可陆言却像是已经猜到了一样,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陆言】:他当众选了别人?
林知夏闭了闭眼。
【林知夏】: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陆言】:那你现在难受,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你以为——
她没有打完,但林知夏已经懂了。
她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陆言】:那就先别急着给他找理由。
你记住一件事就行——你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林知夏,你本来就很棒!
手机屏幕很快暗下去。
林知夏眼眶却有些发涩,坐在工位上,很久没有再动。
————
夜色被压得很低。
江州金融区顶层的雪茄吧里,灯光昏暗,玻璃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线条,像一张无声流动的网。
沈砚舟靠在吧台一侧,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动作极稳。
坐在他对面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顾呈。
两家是世交,生意也一直有往来,今晚聊的,是一笔刚敲定的并购案,金额以“亿”为单位起跳。
话题本该严肃,可顾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像随口一提:“你最近倒是安静。”
沈砚舟抬眼:“哪方面?”
“哪方面都安静。”顾呈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砚舟没接话,只是淡淡吸了一口,烟雾在唇齿间停留了一瞬,又被压回去。
顾呈像是想起什么,低声笑了一下:“前阵子在沪城见到秦蔓了。”
这个名字落下来时,语气不轻不重。
秦蔓,美女律师,商界新贵,家世、能力、名声都摆在那里,和沈砚舟当年那段关系,在圈子里并不算秘密。
沈砚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提到你。”顾呈慢悠悠地说,“说你这个人,一向让人记得很久。”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露骨的意味,甚至算得上克制。
但雪茄吧里这种半暗的空间,本就适合让人自动补全未说出口的部分。
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她记性一向不错。”
顾呈挑眉:“就一次,也够她念念不忘了。”
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顿,不是尴尬,而是那种被点到,却无人需要解释的默契。
沈砚舟抬起骨节修长的手,轻轻在烟灰缸边弹了下烟灰,动作不疾不徐,连指尖都显得克制。
“过去的事,不值得反复提。”他说。
顾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
“什么都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继续。”顾呈语气懒散,“难怪这么多年,江州商圈里提起你,都一个评价。”
沈砚舟没问是什么评价。
顾呈却主动补了一句:“条件好,位置高,人也冷。看着不好接近,真靠近了,反而更危险。”
这话说得不算恭维,却很实在。
沈砚舟没否认,只是把雪茄放回唇边,眼睫在烟雾里低垂,神色淡漠。
顾呈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你最近,倒像是有点不一样。”
沈砚舟侧目。
“以前你对这种场合,耐心有限。”顾呈示意了一下四周,“现在还能坐这么久。”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
玻璃外的城市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层冷色,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来——
白裙、草地、风声。
还有她抬头看风筝时,那种没有任何防备与世故的笑、打拳骂人的时候,无所忌惮的发泄。
白天会议室里,她站起身汇报方案时,语气克制,逻辑严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却很亮。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点头。
但也正是那一瞬间,他忽然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冒出来的,那点令他不舒服、并不受控的失序感。
于是他否定了她。
沈砚舟很快收回思绪,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平稳:“工作需要。”
顾呈看着他,没有再拆穿。
“行。”他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回头并购案那边再细谈。”
沈砚舟点头。
顾呈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最后一句玩笑:“对了,秦蔓还问我一句。”
“问什么?”他问。
“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顾呈笑了笑,“我没替你回答。”
沈砚舟没说话。
雪茄燃到尾端,他却没有再吸,只是任由烟雾慢慢散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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