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俞文璃站在门口，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那个唯一可能知道她娘下落的卢二，死了？
那婆子听到她这样反问，当即点头应声道：“正是如此。是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那卢二昨日被狗咬了，听说伤得很重，昨夜没熬过去。老爷让我来告诉姑娘一声，免得姑娘空等着。”
俞文璃听了这话，顿时恍恍惚惚，想说些什么，却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婆子见她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收，口中说着“奴婢告退”，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了。
俞文璃迷蒙地看着婆子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口，陡然间觉得吹过来的风都是冷的，冻得她直打哆嗦。
慢慢转过身往屋子里走，俞明扬正站在那里，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但此时此刻，比起母亲的下落，他更担心自己大姐的状态。
“大姐，你没事吧？”他轻声问。
俞文璃摇摇头，恍恍惚惚地在床边坐下，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一度被母亲小心呵护着，什么都不用做，那时候，她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悔恨。如今这双手太过软弱无力，什么都抓不住。
那个可能知道娘下落的人死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俞明扬，后者站在那儿，眼睛里流露着明显的担忧。
小小少年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觉得大姐看过来的眼神和平时差了很多，空落落的，很是吓人。
俞文璃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伸手把他拉了过来，拍了拍他的头顶。
“明扬，”她轻声说，“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
俞明扬仰起头看着她，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
俞文璃看着他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大姐日子过得苦啊。大姐以前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小的时候就死了亲爹，跟着娘东奔西跑的。后来进了俞家，娘有了你，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她几乎要落泪了：“我都以为自此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没成想，现在爹死了，娘不见了，我们姐弟俩以后就要在世上相依为命了。”
捏着俞明扬的手臂，她仿佛控诉般地追问：“大姐原始没办法。我一个姑娘家能做些什么？不找个依靠，咱们以后怎么活？你年岁还小，往后读书娶媳妇成家，哪样不要银钱。大姐要是不豁出去，能靠谁？我知道自己不要脸，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没脸说，可我没办法，我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俞明扬仰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他的身形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可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属于大人的东西。
俞文璃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对他说：“我是为了你，你要记住，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往后你长大了，要记得我的好。”
”等那个时候，老爷想必早就厌弃我了。”她说，“你姐姐那边是靠不住的，我就只能靠你了。到时候你得养着大姐，知道吗？”
俞明扬听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俞文璃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口中道：“我要求不高，只要吃饱穿暖，不要让我挨饿受冻，有片瓦遮身也就足够了。”
俞明扬流着泪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姐，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俞文璃看着他，眼中顿时浮现欣慰之色，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一时间，姐弟二人的气氛和睦得很。
只是片刻之后，俞明扬想起些什么，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大姐，你去找江大哥，也是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吗？”
一句话说出来，俞文璃顿时愣住。她低头，看到少年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不解：“江大哥跟姐姐定了亲的，他……”
俞文璃的脸顿时白了又红，心里头的火噌的一下子冒了起来，将俞明扬一把推开，冷声道：“你懂什么！”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以为你姐姐是个什么好人吗？”她说着说着，越发地有了底气，理直气壮起来，“她往后嫁了人，她的日子倒是好过了，难道还会管你和我的死活不成？我又不是她亲生的姊妹，你……”
说到这里，她卡了一下，骤然想起一些不经意的往事来，生硬地转了话题：“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你心里头就只有你姐姐，就知道向着她说话。你是不是还想说我不要脸，想说我自甘堕落？”
俞明扬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一步。
“我没有。”
“你没有，呵，你没有，”俞文璃冷冷地盯着他，“你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心里头就是那样想的吧。你心里头只有你姐姐，根本就没有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心里头还是只有她。”
俞明扬被她吓得脸色发白，眼泪都涌出来了：“大姐，我没有……”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俞文璃冷笑到，“不是指责我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倒好，心里头只有你姐姐，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俞明扬不知道该怎么分辨，站在那里只顾着默默地流泪，口中喃喃着“不是的，不是的”。
俞文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火忽然就灭了大半。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其实不过是胡搅蛮缠，可若是不这样，她也没脸来面对俞明扬的职责。
就在她想用什么法子把俞明扬哄回来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她扭头一看，发现俞兰蕊正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顿时心里头发毛，脸沉下来了：“你来干什么？”
俞兰蕊从鼻子里哼一声：“我本来是想看看，你们收拾好了没有，准备一起走的。倒是不曾想，听到了些真心话。”
俞文璃脸上火辣辣地烧，口中冷道：“哈，你是来看笑话的吧。你现在大约得意得很，娘不见了，卢二死了，线索也断了，我落到了这个地步。你呢，你倒是好好的，和江大哥的婚事一点儿影响都没受，心里头正在笑话我是个傻子吧？”
俞兰蕊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冷笑了一声：“我笑话你做什么，真当人人都如同你那般想法龌龊吗？”
俞文璃被她说得面颊发红，怒斥道：“你说谁龌龊？”
俞兰蕊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你。你自己做的事情心里都没数吗？难道是什么正经姑娘该做的事情不成？”
俞文璃被她说得一张脸像开了调色盘一样难看，兀自嘴硬道：“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
俞兰蕊冷笑一声：“为了这个家去？勾引自己妹妹的定了亲的人，你这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俞文璃被她说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忽而又听后者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明扬，可你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为了他？你只不过是为了自己不想过苦日子，想嫁个好人家而已。这也没什么，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我来做垫脚石。”
俞文璃僵着一张脸无从反驳，因为她知道，俞兰蕊说的是真的。
俞兰蕊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行了，我们在这里吵这些有什么意义？事已至此，吵赢了又能怎么样？”
她这样一开口，俞文璃回过了神，当即道：“你就是恨我。”
俞兰蕊嗤笑一声：“对，我就是恨你，恨你娘，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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