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是为了求子?”谢忆忱最终还是没忍住,毫不避讳地问了出口。
姜玉慈惊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寒山寺上,沉默片刻道:“十一弟误会了,这只是当年我同王爷同游过的地方,我只是故地重游罢了。”
成婚那年,谢致远被封显王,又娶了姜玉慈这个将军府独女,有了和谢忆忱分庭抗礼的势力,姜玉慈知道谢致远一向不喜谢忆忱,自己理应避着这个小叔子,但是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关怀,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府中姬妾成群,你倒在这里怀恋过去起来了。”谢忆忱没忍住讽刺道。
姜玉慈只是低头浅笑,眼底藏着无奈,“十一弟,你还没有成婚,不懂什么男女之情,说来十一弟也快二九年华了,怎么……”
谢忆忱原本平静的心情被她搅乱,胃部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疼痛,看着她如水般平静的眉眼,他只感觉曾经那个明媚张扬的将军府独女一去不复返了。
“这轮不到你操心。”谢忆忱语气生硬道。
姜玉慈闻言一愣,随即淡淡微笑起来。
待字闺中时,她是个再肆意张扬不过的女子。
年少时她被养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连她爹都说日后她能继承他的衣钵。
只是嫁给谢致远后,她被迫把自己套进皇室宗妇的壳子里,学着做个端庄大度、八面玲珑的王妃,而那个在婚前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却在成婚三月后接了位红颜知己入府。
“是,殿下说得对,是臣妇多嘴了。”姜玉慈屈膝行礼赔罪。
谢忆忱一把攥住她的手臂不准她跪下。
姜玉慈如见洪水猛兽一般迅速地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看着他。
谢忆忱自讨没趣,冷笑一声拉开两人距离,“看来嫂嫂是不想见到孤了,孤先行一步。”
“不,不是这样的。”姜玉慈头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只能下意识伸出手拉他的衣袖。
“嗯?”谢忆忱回过头来看她,昳丽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是臣妇说错话了。”姜玉慈垂首嗫嚅道。
谢忆忱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她梳着规规矩矩的妇人发髻,头上也很素净,成婚前她最喜艳色的衣裙,如今却是如此淡雅的水蓝色。
他不喜她这样,如此循规蹈矩、小心翼翼的模样。
“有没有想过和离?”谢忆忱也不知为何就这样脱口而出。
姜玉慈闻言愣住片刻,唇边泛起苦涩的笑容,自从她嫁给谢致远,姜家就与谢致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背后的利益关系远比儿女情长重要,更何况,她也不想父亲在北疆征战还要为她的婚事忧心。
见她如此反应,谢忆忱便已知道答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姜令璠,你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像你了。”
从回忆中抽身,姜玉慈朝着姜重海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是个顶好的人,我相信哪怕他不喜欢女儿,也会待女儿好的。”姜玉慈垂眸道。
见她避而不答,知女莫若父,姜重海摸了摸她的乌发,“夺嫡之争不可避免,既然璠璠中意太子,那为父自然会让璠璠得偿所愿的。”
翌日,李丞相告老还乡,这个在大燕朝风光了三十年的老人最后离开的时候竟无一人相送,谢致远与谢芷妍皆被禁足在宫中,李氏一脉中在朝为官皆避之不及。
姜重海携姜玉慈进宫谢恩的时候,谢忆忱正在廊下逗雀儿,披着雪白的大氅,披散着长发,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太傅与姜小姐来了。”谢忆忱免了两人的礼,脸上的笑容很淡,但可以看得出心情不错。
姜重海没在东宫久留,毕竟他是打着谢恩的名头进宫,自然也得去拜见康德帝。
姜玉慈从食盒里头取出桂花糕,侍从一一验过她才敢给谢忆忱用。
“殿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既然殿下不用臣女为殿下为奴为婢,那臣女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姜玉慈微微一笑,把桂花糕端到他面前。
谢忆忱瞥她一眼,无动于衷地逗着雀儿:“孤都说了,你再怎么做孤也不会喜欢你的,何必如此执着。”
闻言,姜玉慈脸上的神情变得落寞,眉眼耷拉下来,柳眉微蹙,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欲说还休的狐狸眼看着他。
被注视着的谢忆忱停下动作,忍不住偏过头看她。
她的眼尾眉梢都透着淡淡的忧愁,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一般。
谢忆忱被看得受不了,勉为其难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见他用了,姜玉慈立马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脸期待问:“怎么样?殿下?有没有做得比上次好?”
说到上次,谢忆忱自然而然想到她拿起自己吃过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的事,想到这里,他几乎是囫囵吞枣地把那剩下的桂花糕吞下。
因为吞咽得极快,他猝不及防噎了一下。
“咳咳……”谢忆忱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姜玉慈连忙伸出手,抚上他的背,替他顺气,“殿下吃那么急做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
说完她愣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的情景。
抚背的手停顿了一下,姜玉慈伸出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有些尴尬:“上一次是臣女逾矩了,今后不会了。”
谢忆忱瞥她一眼,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你的话孤可不信。”
姜玉慈心虚地挠了挠头,粲然一笑:“殿下不信就好,臣女也不觉得美色当前臣女能忍得住。”
谢忆忱呵呵一笑,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往殿内走。
姜玉慈连忙跟上去,像只开屏的孔雀:“殿下,您瞧瞧臣女今天真是翠绿色的衣裙好不好看?”
谢忆忱回过头来打量她,没说好看或是不好看:“你很爱艳丽的颜色。”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姜玉慈笑眯眯地快步走到他身侧。
“吉祥。”谢忆忱轻唤一声,一名小太监连忙上前,“你去把父皇这次送来的蜀锦送去将军府,挑些颜色艳丽的。”
吉祥称是后连忙退下。
姜玉慈闻言受宠若惊,一双狐狸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殿下……”
“你莫要多想,”谢忆忱冷冷道,“这只是孤的回礼,收了你两回点心,孤可不是只进不出的貔貅。”
姜玉慈连忙点点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说罢,两人一同走入殿中,谢忆忱受了伤,自然不能继续习武,姜玉慈也不想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相处机会,眼尖的发现殿中摆放着棋盘,想起某次来东宫见到谢忆忱独自对弈的情景。
姜玉慈灵机一动:“殿下,我们来下棋吧!”
谢忆忱是个棋痴子,荣德皇后生他的时候难产,他一出生就身体弱,儿时经常生病,只能被拘在麒麟殿中习字下棋,康德帝政务繁忙,宫人和他下棋又畏手畏脚,他就养成了独自对弈的习惯。
见姜玉慈这样说,谢忆忱自然乐意之至。
“姜令璠,孤虽然剑术上比不过你,但是在棋艺上,你不可能赢得了孤。”谢忆忱自信道。
不过谢忆忱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姜玉慈是个臭棋篓子,还爱悔棋。
“殿下等等——”姜玉慈一脸紧张地把白子拿回来,“臣女有错,殿下要不闭上眼睛,臣女再下一次?”
谢忆忱沉默片刻,想着那盘桂花糕,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殿下——”没一会儿,姜玉慈又喊他,“臣女手抖下错了,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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