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脸上、头发上全是灰。
林葵不得不烧了锅热水,两人都洗了一个温水澡。
林葵先洗完,出来继续做晚饭。
猪肥膘切成丁,放进锅里煸出油来,然后再将两斤的瘦肉分成两份,一份用干荷叶包起来,剩下的切成条,一半待会用来做豌豆汤,另一半用猪油炸干封存,可以保存一段时间。
切好肉后,林葵把锅里的猪油丁铲散,香味飘进小隔间,正在沐浴的裴琤都被勾出了馋虫。
“什么东西这么香?”
林葵道:“猪油就是这么香,你以前没闻过吗?”
裴琤道:“我没闻过。”
侯府总不至于端上一盘猪油上来当菜,所以裴琤都不知道纯猪油能这么香。
“那你真可怜。”
裴琤:“……”
他可怜?
……
没错他真的很可怜。
要不然也不会被一扇木板门后边的猪油香得流口水。
这实在太失礼。
“你洗完了吗?”林葵在外面问。
“还没,可是要吃饭了?”裴琤正准备抹第二遍皂角,若是要吃饭了那他就赶紧冲干净穿衣了。
“不是,你若是快点洗完还能帮我剥几个豌豆。”林葵忍不住笑:“今日的五个铜钱不想要了?”
裴琤想说不要,但又吐不出口。
“就好。”裴世子憋屈道。
等裴琤出来,林葵已经把猪油渣用漏勺捞到小陶盆里,每一粒都炸得金黄油亮,再撒上细细的盐粒,这就是一道美味的荤菜。
林葵端着碗问:“你要尝尝吗?”
裴琤可不喜欢用手拿这等满是油渍的食物,忍着嘴馋拒绝了,坐到角落的小矮凳上,快快剥起豌豆。
他找到了窍门就很少被豆荚扎到指甲缝,现在剥得又快又好,谁看见不得夸一句高手?
“头发湿着也不怕病。”林葵自己头发也没全干,但她早早就抽空用帕子将发根处擦得半干,又扎着一块头巾,不会见风也不会染油烟,妥妥当当。
但裴世子实在太不会照料自己身体了,也不知道病了更花钱。
林葵去外面收了一块干净的素布。
裴琤坐着,正好方便林葵站在后边帮他把头发绞干水。
正忙着,突然听前头剥豆子的人问:“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什么?”林葵不知道他指什么,毕竟她会做的事实在太多了啊。
裴世子似是很难为情,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擦头发的事……”
林葵等了半天等到这一件小事,很是莫名道:“这?我见过我爹给我娘擦过。”
林葵根本没有想到裴琤把她的行为看成了侍从的侍奉,因为从前在侯府,裴世子的近侍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所以这位高门公子还当林葵从前生活困难,被她那些恶毒的亲戚卖去当小丫鬟,凄凉地过了一段日子。
但脑海里那些凄风惨雨的画面很快被林葵一句反问打散。
她道:“再说,这不是有手就会?”
裴琤:“……我只随口一提。”
林葵:“哦,你说话归说话,手别停。”
裴琤赶紧加快手上剥豌豆的动作。
林葵认真为裴琤擦干湿发。
裴琤的头发不是细软发质,湿漉漉的一束压在手心里沉甸甸的,而且手感凉滑,就像是夏日里沁凉的溪水滑过指缝,本来赶时间的林葵都玩物丧志,流连忘返。
裴琤越坐越直,身体都宛若僵住了。
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上他的皮肤,姑娘家的手指不断穿梭在他的发丝间,时而抚过他的头顶。
刚刚林葵还说,她爹给她娘擦头发来着。
这显然是夫妻的亲密行为。
“林姑娘……”
林葵正在琢磨待会茄子是切片还是滚刀,随口应道:“怎么了?”
本来想开口让林葵别再为自己擦头发,但这话说出口未免显得别扭,于是话到嘴边又干巴巴改成:“多谢。”
林葵把脸歪伸他面前,奇怪道:“我给你擦头发让你不自在了吗?”
裴琤余光瞥见近在咫尺的脸,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他究竟是哪露出了破绽,竟然这小村姑觉得自己不自在?
林葵:“嗯?”
裴琤赶紧道:“……当然不会。”
林葵“哦”了声,问:“那你为什么把豆荚壳都扔到豆子框里?”
“……”
裴琤赶紧把走错门的豆荚壳捡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从林葵给他擦头发起,他都扔错了。
这么一打岔,林葵总算不再玩裴琤的头发,三两下把他发根的水吸干,就让他顶着那块半湿半干的帕子继续剥完豌豆。
回到灶边,林葵用猪油炒香蒜粒随后下入茄子块煸软,起锅前加盐和酱油调味,一道家常炒茄子完成。
茄子本身炒熟就有点带肉味,加上猪油就更香了。
林葵一边感叹自己手艺好,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锅底剩下的油煎了两个金黄色的荷包蛋,再加入一勺井水,等水煮沸后,就把裴琤剥好的豌豆和先前切好的肉条全扫进锅熬煮,出锅前加点盐,香甜解暑的豌豆汤就能端上桌。
两人就在院子里吹着晚风把饭吃完。
饭后林葵还要继续处理猪肉。
把剩余的猪肉条拌好绿豆粉弄进锅里炸干,猪油和猪肉干一块装进大陶盆里盖上盖子。
剩下那份用荷叶包住的肉就放进吊篮挂在井深处,利用井水的低温保存。
最后锅壁上的油也没半点浪费,早上吃剩的蒸饼放入锅中,两边烤出焦壳再用罩网盖住。
明日早晨加热就能吃了。
这些事林葵做起来得心应手,有条不紊,没有裴琤帮倒忙,她做得更快更好。
等忙完所有的事,金乌已西沉。
林葵拉上帐子躺在床上,裴琤睡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满天星”,心里还在想:家务活一点也不比读书练武容易啊。
至少对他这个新手而言,非常不容易。
不多会,帐子里传来动静。
砰砰砰,像只小猫在扑老鼠。
实则是林葵在锤枕头。
林葵喜欢睡软枕头,所以每天晚上都要把枕头拍得蓬松才肯躺下。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因为屋子小,两人睡得很近,哪怕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也有近在咫尺的错觉。
有时候裴琤失眠都能听见床上林葵在睡梦里翻身蹬被子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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