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来的前一天,云溪镇下了一场小雨。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青山如洗,田野碧绿。梁云诗站在工厂门口,看着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新招牌——“云溪滋味农副产品加工厂”,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诗诗,宣传栏都擦三遍了!”李大婶提着水桶过来,“你放松点,咱们准备得够充分了。”
确实充分。这半个月,全村总动员。工厂里外打扫得一尘不染,生产线调试到最佳状态;文化广场添了新的展板,详细展示合作社从成立到运营的全过程;村史馆里,那份光绪年间的契约和捐赠书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沈逸尘从市里回来,带来最新消息:“考察组一共七个人,带队的是省农业厅的王副厅长,还有农科院、乡村振兴局的专家。明天上午九点到。”
“黄弘涛那边呢?”梁云诗最关心这个。
“昨天出狱了。”沈逸尘脸色凝重,“他托人带了话,说‘游戏还没结束’。”
梁云诗握了握拳:“让巡逻队今晚加强警戒,特别是财务室和仓库。”
“已经安排了。”沈逸尘顿了顿,“诗诗,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话里有深意。梁云诗看向他,沈逸尘的眼神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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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全村人就位了。梁云诗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卡其裤,干净利落。沈逸尘也是相似风格,两人站在一起,莫名和谐。
九点整,三辆中巴车准时抵达。
王副厅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笑容和蔼。他一下车就被文化广场吸引:“这个设计好!工厂和村子融合,有创意!”
考察流程紧凑有序。先看工厂生产线,大妈们穿着统一工装,操作熟练;再看合作社基地,张老三正带着专家看他们的豆角,讲得头头是道;最后是村史馆和座谈会。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不安。
中午在工厂食堂用餐,全是合作社自产的食材。王副厅长尝了口酸豆角炖肉,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我小时候在农村,家家户户都腌这个。”
正吃着,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在王副厅长耳边低语几句。王副厅长笑容不变,但眼神严肃了些。
饭后,座谈会继续。王副厅长忽然问:“梁总,听说你们合作社的账目很透明,每月公示?”
“是的。”梁云诗答,“所有收支明细都贴在合作社公告栏,社员随时可以查。”
“那方便现在看看吗?我们想了解具体的分配机制。”
“当然。”梁云诗起身,带考察组去财务室。
财务室在工厂二楼,平时由李秀兰和王奶奶共同管理。账本整齐地锁在文件柜里,钥匙两人各持一把。
梁云诗打开柜子,拿出最近三个月的账本。王副厅长翻开,仔细查看。看着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梁总,”他指着其中一页,“这笔五万的支出,注明是‘设备维修费’,但附件里没有维修单。还有这笔——‘技术咨询费’八万,收款方是……”
他念出一个公司名,梁云诗心里一沉——那是黄弘涛注册的空壳公司!
“不可能!”李秀兰急了,“我们每一笔支出都有单据!诗诗,你去拿附件盒!”
附件盒就在柜子里。梁云诗打开,按照账本标注的编号查找——那两笔的附件,不翼而飞!
“怎么会……”王奶奶手都抖了,“我昨天还核对过,都在的!”
考察组的人面面相觑。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梁总,能解释一下吗?”王副厅长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明显带着质疑。
梁云诗大脑飞速运转。账本被动了手脚,附件被抽走——这是精心设计的局。黄弘涛出狱才一天,怎么做到的?
“王厅长,这两笔支出我有印象。”她强迫自己冷静,“设备维修是请市里的专业团队来的,有合同。技术咨询是请农科院专家指导新品种种植,有专家签收单。附件丢失,可能是我们保管不善,但我可以马上联系对方补证明材料。”
“临时补材料,说服力不够啊。”考察组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专家开口,“而且,收款方是黄弘涛的公司——我们了解到,这个黄弘涛和梁总有些私人恩怨。这会不会是……利益输送?”
这话太重了。李大婶气得站起来:“你胡说!诗诗最恨黄弘涛了,怎么可能给他钱!”
“大婶,冷静。”梁云诗拉住她,转向王副厅长,“王厅长,合作社的每笔支出都需要我和两位财务共同签字,银行转账需要U盾和密码。如果真是利益输送,不可能只做这两笔。您可以查所有账目,查银行流水。”
“我们当然会查。”王副厅长说,“但梁总,乡村振兴项目最怕的就是资金问题。如果账目不清,再好的模式也难推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梁云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三个月的心血,全村的期望,难道要毁在这两笔伪造的账目上?
就在这时,沈逸尘站了起来。
“王厅长,各位专家,请允许我提供一些补充材料。”
他走到前面,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屏幕亮起,是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是昨天凌晨两点。财务室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黄弘涛!他用钥匙打开文件柜,翻找账本,用手机拍照,还抽走了几张单据。
“你怎么会有监控?”梁云诗惊讶。财务室的监控昨天不是说坏了吗?
“我偷偷装的。”沈逸尘低声道,“黄弘涛出狱后,我料到他会有动作。”
录像继续播放。黄弘涛做完手脚后离开,但工厂大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他并没有直接走,而是绕到围墙边,从一处破损的栏杆钻了出去。而那里,早就有个同伙在接应。
那个同伙,所有人都认识——是考察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专家!
会议室炸开了锅。年轻专家脸色煞白,站起来想跑,被门口的村民拦住了。
“小赵,你这是……”王副厅长痛心疾首。
“王厅长,我、我是一时糊涂……”小赵腿软了,“黄弘涛说,只要我帮他这次,他就给我十万块钱,还能帮我调去省城……”
真相大白了。黄弘涛买通了考察组的工作人员,里应外合,想彻底搞垮云溪模式。
沈逸尘又播放了一段录音,是黄弘涛和小赵的通话记录,清清楚楚提到了伪造账目、栽赃陷害的计划。
“报警吧。”王副厅长疲惫地摆摆手。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了小赵。黄弘涛也在镇上被抓——他正准备跑路,行李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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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后,考察继续。
王副厅长特意延长了半天时间,看得更仔细,问得更深入。当他知道合作社理事会是村民自己选出来的,账目每月公示,重大事项投票决定时,连连点头:
“民主管理,财务透明——这是合作社长久发展的根基。梁总,你们做得比很多地方都规范。”
傍晚,总结会在文化广场召开。全村人都来了,坐得满满当当。
王副厅长站在台上,诚恳地说:“乡亲们,今天发生的事,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乡村振兴,不仅要发展产业,更要防范风险,抵制歪风邪气。”
他看向梁云诗:“梁云诗同志在受到不公质疑时,没有慌张,没有推诿,而是主动提出全面查账。这份坦荡和担当,难能可贵。”
“云溪模式,好就好在四个字——利益共享。企业不是高高在上的老板,农户不是打工的伙计,大家是真正的合伙人。这种模式,我们要在全省推广!”
掌声雷动。梁云诗站在台下,眼眶发热。
沈逸尘悄悄递给她一张纸巾:“哭什么,该高兴。”
“我是高兴。”梁云诗擦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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