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室选址在村东头的老磨坊旁,开工第一天就出状况了。
挖掘机刚挖下去一米多,就碰到硬物——“咣当”一声,铲斗崩了个口子。司机老李跳下车查看,扒开泥土,露出青黑色的石砖。
“这是……井沿?”老李皱眉,“底下有口井!”
消息传到梁云诗耳朵里时,她正在合作社看新一批菌子的样品。赵明远的电话打过来,语气焦急:“梁总,出事了!挖出个古井,工人说里头好像还有东西!”
等梁云诗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井口直径约一米,青石砌的井沿,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井水很满,离井口只有两米左右,清澈见底,隐约能看到井底有反光的物体。
“不能挖了!”陈老爷子拄着拐杖,神情严肃,“这是老井,有灵气的!动了要遭殃!”
“陈爷爷,这是卫生室……”赵明远试图解释。
“卫生室也得讲究!”李大婶插嘴,“这井我奶奶那辈就有了,说井底下镇着东西呢!”
沈逸尘蹲在井边仔细看了看:“井壁砖上有刻字——‘光绪二十八年重修’。确实有历史价值。”
正说着,两辆越野车开进村。市文物局的专家来了,带队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孙。
孙教授围着井转了三圈,眼睛放光:“这是典型的清代民井,保存这么完整很少见!必须保护!”
“那卫生室怎么办?”赵明远急了,“村民等着用呢!”
“可以换个地方建嘛。”孙教授不以为然,“古井是无价之宝,不能动。”
“您说得轻巧!”张老三忍不住了,“我们村好不容易盼来个卫生室,换个地方又得拖几个月!”
双方僵持不下。梁云诗看着井,忽然问:“孙教授,井底好像有东西,能打捞上来看看吗?”
“可以。”孙教授点头,“但要专业人员操作,防止破坏井体。”
专业潜水员带着设备来了。半个小时后,一个密封的铜盒被打捞上来。铜盒锈迹斑斑,但锁扣完好。
“这盒子……”王奶奶被王强推着轮椅过来,眯眼看了半天,“我好像见过。我奶奶说过,老井底下埋着个盒子,是梁家的东西。”
梁家?梁云诗心里一动。
孙教授小心翼翼地打开铜盒。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线装日记,一摞用油纸包好的信件,一个褪了色的香囊,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钥匙。
日记的扉页写着:“梁文渊,光绪二十五年至宣统二年。”
梁文渊——是梁云诗的高祖父。
“这是我家的东西。”梁云诗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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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和信件被临时安置在村史馆。孙教授戴上白手套,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
娟秀的小楷记录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梁文渊,云溪镇梁家的长孙,光绪年间考中秀才,在镇上开了间私塾。宣统元年春,镇上来了个女郎中,姓苏,是从省城来的,说是逃婚出来的。苏郎中医术好,人又和气,很快就在镇上住了下来。
日记里写:“今日苏姑娘来为家母诊脉,谈及西洋医术,见解独到。女子有此学识,实属难得。”
“苏姑娘赠我《海国图志》,言男儿当志在四方。惭愧,我一介书生,终日困于小镇。”
“与苏姑娘同游后山,她识得百草,我吟诗作对,竟不觉天色已晚。”
字里行间,情愫渐生。但日记在宣统二年夏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写着:“家父逼婚,命娶邻镇米商之女。苏姑娘昨夜留书离去,言不扰我前程。心如刀割,将此盒沉于井底,愿井水长清,如我心志。”
信件是苏郎中留下的。油纸包了五层,里面的信纸依然清晰。
“文渊兄台鉴:见字如面。吾知君父命难违,妾身漂泊之人,不敢误君前程。此去省城,或行医,或教书,总归饿不死。唯愿君勿忘后山百草,勿忘井边明月。若有来生,愿生于平常人家,得与君长相守。苏婉清绝笔。”
香囊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绣着一对鸳鸯。铜钥匙上系着红绳,不知是开什么锁的。
村史馆里一片寂静。几个老人抹起了眼泪。
“我想起来了……”陈老爷子颤声说,“我爷爷讲过,梁家祖上有个秀才,终身未娶。原来是因为这个苏郎中……”
王奶奶也红了眼眶:“我奶奶说,梁秀才后来把私塾扩成了学堂,免费收穷人家的孩子。他说,读书能让人活得明白些。”
梁云诗握着那枚铜钥匙,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高祖父为了家族责任,放弃了爱情,但用一生来践行“让人活得明白”的承诺——这不正是曾祖父捐地建学、自己现在做乡村振兴的源头吗?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血脉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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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听完故事,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孙教授面前,诚恳地说:“孙教授,我有个想法——卫生室不换地方了,我们以古井为中心,建一个‘医养文化综合体’。”
“什么意思?”
“您看,”赵明远拿出纸笔画草图,“古井原地保护,井边建个亭子,展示梁秀才和苏郎中的故事。卫生室建在旁边,但设计成传统风格,青瓦白墙,和古井协调。再建个中医理疗区,传承苏郎中的医术——这不就把保护和利用结合了吗?”
孙教授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好!既保护了文物,又服务了民生!”
“还有,”梁云诗补充,“我们可以复原一部分私塾场景,放在传承馆里。把梁秀才的故事、苏郎中的医术、还有咱们现在的乡村振兴,串成一条线——这就是云溪镇的精神传承。”
方案得到一致通过。赵明远连夜改设计图,沈逸尘联系施工队,梁云诗组织村民清理井边环境。
李大婶一边扫地一边感慨:“这梁秀才也是可怜人。要是搁现在,管他什么家父逼婚,带着苏郎中私奔就是了!”
“那时候不一样。”王奶奶摇头,“但话说回来,梁秀才没白活。他教出那么多学生,咱们村重视教育的风气,就是他打下的底子。”
张老三挠头:“这么说,咱们合作社办技术培训班,也是继承梁秀才的遗志?”
“可不!”刘老四拍大腿,“都是让大伙儿活得明白!”
众人都笑了。
铜盒里的东西经过专业处理后,放在村史馆特制的展柜里。梁云诗特意请人把日记和信件的关键内容做成展板,配上梁秀才和苏郎中的画像——画像是根据老人口述请美院学生画的,一个清秀书生,一个温婉女医。
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人。梁秀才和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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