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白璎婪能在承光殿寻得半分地缝,怕是早已一头钻进去,躲得无影无踪。
赵玄章字字诘问,直叫她心底莫名发虚,偷偷偏开视线,偏又撞进金宝金铃两对满是探究好奇的眼眸里。
白璎婪顿时手足无措,只得强装镇定含糊搪塞:“我、我有说过这话吗?当时太过慌乱紧张,现下早就记不清了……”
“忘了?”
“忘、忘了!”
她一慌便忍不住结巴,这点动静早已被赵玄章看透,他当即朝另外两人淡淡吩咐:“你们先退下。”
“是。”
金铃路过他身侧,嬉皮笑脸凑上前打趣:“老大,你们是要说悄悄话不成?”
“我问问招招,看看你在承光殿表现如何。”
见赵玄章神色依然清冷漠然,金铃立马敛了嬉闹笑意,悄悄回头对着白璎婪暗自比划,示意她多替自己美言几句。
白璎婪满脸茫然不解其意,亦学着他的模样用唇语反问:你在说什么?
待到二人退去,四下霎时陷入一片沉默。
白璎婪僵立原地不敢妄动,生怕稍有动静便引来他再度盘问。可她心底清楚,无论自己如何躲闪,赵玄章的追问终究避无可避。
“当真忘了?”
“千真万确!”
赵玄章缓步绕着她徐徐踱步,语气慵懒带着几分玩味:“你仔细听好,我来帮你好好回想一番。”
白璎婪慌忙抬眼望去,只见他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薄唇轻启缓缓道来。
“什么讨厌鬼、大坏蛋,还说不要你、不喜欢你了……”
“你……”
他微微顿住,眸光深邃缱绻,直勾勾凝着她轻声追问:“究竟不喜何人?”
温热的气息尽数拂过耳畔,撩得白璎婪耳尖发麻,整张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纵然心神慌乱,却依旧强撑着理智,不肯落入他的圈套,急忙出声打断。
“哈哈!老大你定是记错啦!”
白璎婪干笑两声,慌忙伸出手掌挡在二人之间,妄图就此避开刁钻问话。情急之下更是急中生智,寻了脱身借口。
她敛去慌乱正色道:“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寻阿凌,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一道隐忍的低吟陡然响起。
“嘶……”
赵玄章忽然俯身躬身,抬手捂住心口,眉峰紧紧蹙起,面露难色。
这景致,吓得白璎婪连忙快步上前搀扶:“老大,您这是怎么了?”
赵玄章视线往她手上轻轻一瞟:“身子忽然有些不适。”
“哪里不适?”她抬眸细看,竟见他额间凝着细碎汗珠,瞧着当真虚弱不已。
赵玄章紧抿薄唇,声线低弱:“只觉浑身难受。”
“你细说症状,我也好想法子为你舒缓。”
“我忽然感觉周身寒凉刺骨。”
“冷?”白璎婪灵光一闪,“我有办法!”
赵玄章微微掀眸,故作淡然散漫,低声问道:“哦?什么办法?”
一枚莹润暖玉自少女唇间滚落而出,通体凝着淡淡的柔光,质地细腻如羊脂,泛着清透温润的月华色泽。
玉身萦绕着缕缕清甜温软的灵气,暖意丝丝缕缕漫散开,非但驱寒安神,还裹着白璎婪独有的清浅气息,温煦又勾人。
她也不知为何,方才情急之下,金气凝在喉间,竟自然而然聚成了这枚暖玉。
白璎婪将暖玉递去,“老大,给你。”
“这是?”
“有了它,你就不怕冷了!”
暖玉落在他掌心时温温软软,触手生暖,澄澈玉色衬得愈发雅致动人。
赵玄章心底悄然一动。
这物件不单灵气醇厚,更是由她吐纳蕴养而出,沾着她一身软嫩气韵。
在他眼里,这远比世间任何奇珍异宝都要诱人,引得他心底泛起阵阵酥痒贪恋,只想将这枚带着她气息的暖玉牢牢攥在手中。
“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赵玄章喉间莫名泛起一阵浅浅酸涩,“如今你吐宝物,似是又娴熟了几分?”
“没办法,照顾老大要紧!况且我生病时,金铃还教了我不少法子呢!”说罢白璎婪依着平日金铃照料人的模样,抬着手便想去探一探他的额头,想辨清他身子是否真的无恙。
赵玄章下意识微微侧身阻拦:“不必这般。”
躲闪之间,白璎婪的指尖还是不慎擦过他的手背,触到一片温热干爽。
她心头陡然生疑,抬眸静静端详眼前之人。
先前紧蹙的眉头早已舒展,方才额上的汗珠也早已散尽。
再瞧他握着暖玉的手,指尖正细细摩挲玉面,眼底藏不住得逞了的淡淡笑意,哪里还有半分体弱不适的颓靡姿态。
莫非,老大从头到尾都是佯装畏寒难受?
可转念一想,她连忙摇了摇头,暗自否决。
难道他是借着身子不适的由头,存心哄自己拿出日日贴身蕴养的暖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立刻被她抛开。
不对不对,老大绝非是这样的人。
老大素来沉稳端方,断无这般刻意演戏捉弄人的道理。
“在想什么,这般心不在焉?”赵玄章察觉到她神色恍惚,不由轻声询问。
“没什么……”
白璎婪定了定神,寻了个妥当由头,说不打扰他静养歇息,便匆匆告退。
这一离开,她径直回了往日栖身的瑞兽渊。
可瑞兽渊已被再次封印上,她站在结界外一时束手无策。
正兀自闲愁之际,渊内忽然传来一道清脆高亢、格外耳熟的稚嫩嗓音:“什么人,为何在此逗留?”
白璎婪抬眼望去,只见一只身形娇小、堪堪矮她一头的赤羽小凤凰正探头张望,模样灵动娇俏。
她稍一回想,立刻认出了对方。
“你是小风?”
小风满眼疑惑,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小风,是我啊,白璎婪。”
话音落下,眼前的少女变成了一只金瞳貔貅,在地上蹦蹦跳跳。
小风骤然睁圆一双凤眸,欢喜地扑到结界边,“原来是璎婪姐姐!恭喜你终于修成完整人形!”
“嗯,总算化形成功了。”
眨眼间,白璎婪已然化回人形。
白璎婪不好意思提这事,小风年纪尚浅,素来天真烂漫,可对方化形入世,实则只比自己晚了寥寥数日。
“可太不容易啦!我听娘亲说,你已与少财神定下契约,今日怎会重回瑞兽渊?是特意回来瞧我的吗?”
白璎婪眉眼柔和,轻声笑道:“纵使定下契约,这里依旧是我从前的家,回来瞧瞧旧居,探望诸位同伴,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小风闻言满心欢喜,却又面露难色:“我自然盼着姐姐回来,只是如今渊口结界紧闭封禁,你要如何进来?”
白璎婪忍俊不禁,一语戳破实情:“往日你们这群小家伙总趁着值守空档,偷偷溜出瑞兽渊四处游玩散心,必定藏着隐秘捷径,哪里会没有法子放我入内?”
“好好好……”小凤凰顿时服软妥协,“算姐姐厉害,我这就悄悄带你进来。只是你千万放轻动静,周遭还有看管渊境的仙侍驻守,万万不可露了破绽,免得我们又要受责罚。”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
*
掌心温润的玉身似仍残存少女的气息,赵玄章时不时抬眸扫过殿外,迟迟不见那抹灵动的身影。
“招招方才说去找火麒麟,现下回来了吗?”
金铃摇了摇头,“老大,我没见到招招。”
赵玄章随即侧首,看向值守的金宝,“金宝,你可有再见到她?”
“少主,招招独自离殿,至今尚未归来。”
承光殿内寂静无声,清风穿堂而过,落得一室冷清。
赵玄章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浅淡倦意。
这小家伙,难不成耐不住殿内清规拘束,又偷偷溜去凡间贪玩了?
“老大,你去哪?”
“老大你等等,先别走!”
“我知道你衣袖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了!”
风过前殿,徒留回响。
风声掠过殿宇长廊,身后的呼喊遥遥消散,只余下空荡荡的回响。
赵玄章步履匆匆,径直赶往火麒麟的栖身之处。
火麒麟警惕回眸,初见来人时微有讶异,后打趣道:“少财神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见赵玄章神色仓促,似身负要事而来,火麒麟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不知少财神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招招可曾来过处?”
赵玄章眉目沉敛,落在火麒麟眼中,竟带着几分迫人的凌厉。火麒麟面色微沉,隐有不悦:“莫非你将璎婪弄丢了?”
“想来只是随处闲逛散心罢了。”
听闻此话,火麒麟稍稍放宽心,心底却暗自好笑:“若仅是寻常闲逛散心,少财神何故这般心神不宁?”
赵玄章未曾理会他的调侃,广袖轻拂背过身去,语气淡然平静:“眼下首要之事,是寻回招招,不必纠结旁枝末节。”
往日里赵玄章素来清冷自持,事事尽在掌握,如今难得露出这般失意吃瘪的模样,火麒麟怎会错过此番调侃的良机。
他慢悠悠开口,话语间轻描淡写:“依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