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行抱着吉它从台上下来。他身形挺拔,两条长腿迈开时带着一股散漫的劲儿,在她面前站定时,投下一道带着压迫感的影子。
“你要点歌?”
“不,我要点你。”
曾行愣了下,随即像听到了一件特别搞笑的事情,笑出声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付得起吗?”
说真的,文令仪知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之前说按十倍的价格,是一气之下的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她感到了心虚…
但箭已在弦,她没有退路,总不能当众打脸吧?
她拿出手机朝他晃了晃:“不信的话,你要不要看看?”
意识到她是真把自己当模子了,曾行收了笑容,用手挠了挠脸,低声咕哝:“没想到我还有今天…”
“你说什么?”
“说你走运。”
“什么走运?”
他懒得跟她废话,抱着吉它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懒洋洋道:“想听什么?”
“《走在红毯那一天》。”文令仪随便挑了一首。
嘴角扯出个讥嘲的弧度,曾行道:“我看你不如听《醉酒》。”
“?”文令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在阴阳她!她正要反唇相讥,旁边的闫静插话:“《醉酒》不错,经典老歌,就这首吧。”
好友这一打岔,她只好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简直像哑巴吃了黄连。憋着一口气,她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恨恨把她嚼了个稀烂。
曾行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清亮的乐声流淌而出。他唱歌时,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苏感,又轻又软,将这首老歌演绎得别具韵味。
不得不承认,他唱得确实好。
但文令仪转念一想,自己花费不菲,难道就只是为了听他唱首歌?她可是来体验富婆的快乐的!
她抱臂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这位帅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见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猫,曾行狐疑地停下拨弦:“哪不对?”
文令仪朝旁边那桌扬了扬下巴,牛郎正俯身在一个女人耳边低语,两人亲密得头挨着头,牛郎的嘴唇眼看就要贴上女人的脸颊。
“该怎么做,明白了吧?”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花了钱嘛,就该享受到相应的服务,这种亲密互动不过是基本项目。
不料曾行冷哼一声:“你想得美。”
哈?文令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牛郎,居然拒客还顶撞她?她本想着体验一把被帅哥环绕的滋味,没成想反被弄了个没脸,胸中不由聚起火气。
闫静不懂这些门道,凑过来小声问:“只是让他坐过来,怎么还甩脸子啊?是不是要先给点小费?”
文令仪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她已经答应多付十倍价格了,难道还要额外打点?
面子上挂不住,她强装镇定,摆出一副熟稔的姿态:“姐姐我有的是钱,好好伺候不会亏了你。”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枚钻戒。
那是她的结婚戒指,如今看来上面的钻石有点小…但用来支付小费应该绰绰有余了。
她将戒指故作潇洒地扔桌上:“喏,这个先拿着。”实际心里肉疼得不行,呜呜呜,最后一点值钱的家当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曾行看都没看那枚戒指,黑着脸站起身:“我只唱歌,不听拉倒。”
他到底在拽什么?花钱买气受,这算什么道理?她都想投诉他了。
闫静也呆住了,喃喃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吗?牛郎还有脾气这么冲的…”
文令仪强压下火气。她是来找乐子的,没有必要跟一个毫无职业素养的人计较。说不定他就是因为这种臭脾气,被宏天退货了,才沦落到这里。这么一想,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那行吧。”她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她的爽快让曾行有些意外。他抬眼看去,见她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嘟起,那副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觉得好笑,他本就不是什么模子,是这笨女人误会了。要不是看在她赔了件昂贵的衣服的份上,他连歌都不会唱。
拒绝提供擦边服务,她还委屈上了。
“你唱吧。”文令仪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她没再提其他要求,但下垂的嘴角明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曾行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拨动了琴弦。乐曲如潺潺溪流般倾泻而出。
动人的旋律总能轻易叩击心扉。文令仪很快沉浸在歌声里,情绪随着旋律起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贺天翔的过往。
明明今天是来寻开心的,怎么又想起那个渣男?她越是抗拒,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地涌现出来。
当歌曲推向高潮时,她的情绪也达到了顶点。鼻尖发酸,眼眶开始湿润。
曾行无意间瞥见她泛红的眼眶,不由得一怔。她怎么还哭起来了?不至于是他刚刚惹的吧…他只是拒绝了她过分的要求,不会是故意碰瓷吧…
文令仪还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世界里,突然被闫静跑调的歌声拉回现实。那魔音穿耳般的演唱极其不和谐,偏偏她还唱得格外投入,话筒的声音洪亮得压过了酒吧的背景音乐,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文令仪瞬间清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为时已晚,整个酒吧仿佛都被这魔音荼毒,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闫静一旦开嗓就停不下来,谁也拦不住。文令仪只能如坐针毡地等她唱完。
一曲终了,一位大哥走过来紧紧握住闫静的手:“美女,谢谢你的歌治好了我的偏头痛,我现在整个头都痛了。”
文令仪立刻捂住闫静怡的耳朵:“别听,是恶评。”
经过这么一出,文令仪实在没心情继续待下去了。她拉起闫静怡,几乎是逃离了这个地方。
走时还不忘和曾行说:“歌没听完,之前说的价格不作数哈。”
曾行:“…”
看着她们仓促离开的背影,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容世奥这会过来了,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笑得前俯后仰。
“曾总今天赚到了啊,谈了笔上亿的生意,还顺便当模子哥赚小费。还别说,我觉得你挺有潜质!”
曾行黑了脸:“滚。”
从清吧出来,时间还早。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了在牛郎那儿吃的闭门羹,文令仪拢了拢外套,提议:“要不去做个SPA?”
闫静怡向来对工作之外的事没什么想法,文令仪想去哪,想做什么,她都点头。
在地铁摇晃的光影里,她们找到一家SPA店。泡了个暖融融的浴,又舒舒服服做了个全身按摩,先前被曾行拒绝的那点不快,终于被蒸腾的热气一扫而空。
做完SPA,已是华灯初上,两人选了家店面不大,味道却极好的小馆子解决晚饭。
这小馆子人气旺得很,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只好在门外吹着冷风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被引到一张靠墙角的两人桌。
菜刚点好,她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愤愤:“你说他这人是不是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竟然真觉得我舍不得和他离婚?!”
“别气了,他小脑发育不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简称智障。何必跟智障较真?”
听到前夫被这么直白地骂,文令仪心头那点郁结散了些:“对,我一点眼色都不想给他。他催得这么急,无非就是不想给我时间分财产。”
正说着,文令仪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的信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是贺天翔。
她的心猛地一跳,这人几乎从不在家族群发言,今天怎么突然诈尸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点了进去,只看了一眼,气血瞬间上涌,颅内嗡嗡作响。
闫静正低头吃着菜,忽听一声脆响,是筷子重重板在桌上的声音。她一抬头,就见文令仪不知因何事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怎么了?”
文令仪直接把手机反扣过来,屏幕对着她。只见贺天翔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长文,大意是说他与文令仪因生活琐事感情破裂,他认为离婚是唯一出路,但文令仪却拖着不肯签字。
信息下面,只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回了句,询问他们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他这是看你迟迟不签字,干脆公开,想用舆论逼你就范?”闫静怡蹙眉分析。
文令仪把手机狠狠扔进包里,眼不见为净:“你说他这么着急离,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可能性很大。但你不是说,一直没找到他出轨的证据么?”
“我没找到,不代表没有。可能只是他藏得深,我还没发现罢了。”
“我觉得,你得尽快再找律师咨询一下,听听专业的意见。”
提到律师,文令仪叹了口气:“问过了。就像你之前说的,律师也认为我还贷的流水不够清晰,在房产分割上对我很不利。除非能找到更多的流水证据,或是贺天翔在婚内有明显过错的铁证,否则这局我很难扳回来。”
原本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慢慢搜集证据,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跟家里坦白,父母也好接受些。可现在贺天翔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文令仪几乎能预见到,父母和那些亲戚得知消息后会有多震惊,接下来的连环追问会有多让人头疼。
她往后,怕是没什么安宁日子过了…
文令仪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下去:“算了,不想了,先吃饭。”
两人多年好友,闫静怎会看不出她强撑的平静下藏着多少难过?她搜肠刮肚地想找些有用的话来安慰,却发现自己实在不擅长此道。
沉默半晌,闫静只能干巴巴地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文令仪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好。”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与周围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店里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正在播报财经新闻。
闫静见是经济新闻,试图找个话题打破沉闷,帮文令仪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看到这个消息了吗?宏天又成功收购了一家老牌房地产商——德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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