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一回的秋猎才刚刚开始就迅速结束,庆帝与二位皇子虽都有伤,但幸运的是都未伤及性命,只是由于逆党尚未抓获,半月山并不安全,待受伤的人处理好伤口后,众人便迅速修整回京。
一路上,从皇城与周边城县调拨的军队层层围拢过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皇室的车队紧紧包裹在内,不过半日车程,庆帝的銮驾便已驶入皇城,等到真正踏入了宫门,众人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追查逆党踪迹,得益于于少微提供的线索,朝廷迅速将逆党身份锁定在谢家,只是谢氏族人早已回到祖地太康,京城的谢府空空如也,等到太康县县令得到消息带着人手去抓人时,偌大的谢氏族宅也早已空空如也,除却那些不知隔了几代的旁支,谢家嫡系全都不知踪迹。
这下谁都明白了,半月山的伏击谢家定是密谋已久,庆帝又惊又怒,派出自己最信任的亲信率领精锐军队在太康周边及各州府大肆搜寻,可一连三日过去,军队搜遍了所有可能的落脚点,都没有找到谢家的踪迹,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发现。
一时间,皇城内外人心惶惶,逆党未除,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危险会何时降临,官员们上朝时神色凝重,私下里更是议论纷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原本繁华的皇城都显得萧条了几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亓轲回来了。
那是一个昏暗的傍晚,残阳被乌云遮蔽,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一个巡逻的宫人路过皇宫西侧的角门时,突然发现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衣衫褴褛,沾满了泥污与血迹,头发散乱地遮着脸,气息似乎也很微弱。
宫人吓了一跳,立马禀报了巡逻的禁卫军,禁军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剑拨开那人的头发,才惊觉竟是半月山伏击时被劫走的二皇子亓轲。
亓轲浑身是伤,额角肿起一个大包,手臂上还有被捆绑的勒痕,早已昏迷不醒,禁军知晓他身份敏感,不敢擅作决定,禀告庆帝之后,得到确切的救治指令才有人将亓轲从晕倒的地方抬回自己的宫殿。
太医们连夜诊治,亓轲直到后半夜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熟悉的宫殿顶梁,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皇宫,来不及顾及身上的疼痛,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跌跌撞撞地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跑去。
他的住处离太和殿不算远,每一步却走得异常艰难,待他赶到太和殿外时,已是气喘吁吁,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然而,守在殿外的太监却告诉他陛下已经歇息,吩咐不见任何人,亓轲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瞬间瘫倒在地,旁边侍立的宫人们一动不动,冷漠地仿佛压根就没看见这里有人。
深秋的夜风寒凉刺骨,石阶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体内,亓轲静静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挪动身体,用手臂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端正地跪在太和殿门前。
夜露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他却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跪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
夜色渐深,又一点点褪去,晨曦的光芒将皇城笼罩,也包裹了亓轲跪立的身影。他已经跪了整整一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身体也因寒冷和虚弱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他即将晕倒之际,太和殿的门打开了,孙公公走了出来,对着地上的人影躬身道:“二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亓轲猛地抬头,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料体力不支,身体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孙公公身体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却再没其他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亓轲趴在地上喘气,然后再次蓄力站起。
待人站稳后,他冲着勉强站立的二殿下点了点头,转身朝里走去,亓轲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抬脚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殿内烛火依旧燃着,亓轲在太和殿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没有人知晓他与庆帝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出来后,庆帝立马下旨,调派三路大军:一路向西,直奔陈将军驻守的西疆;一路南下,驰援江南各州府;另一路则北上,镇守边境重镇。
旨意一下,皇城内外的军队再次调动起来,主干道上到处都是疾行的军队,原本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半月之后,消息陆续传回,西地与北地的夷国突然发动骚乱,大举进犯边境,南地则出现流民暴动,短短几日已迅速扩散至周围几城。又过了一个月,捷报传来,谢家主犯在北地边境被抓获,连带一众逆党亲信一同被押解入京。
*
冷宫
文淑妃打发走身边的宫人,一个人面对着紧闭的房门,站了许久,冬日的阳光瞧着温暖,照在身上却微微发凉,她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托盘,腾出一只手缓缓推开了木门。
经久未修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大的吱呀声,屋内仿佛没有人般,没有半点回应,文淑妃攥紧手中的托盘,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绷紧面容,径直走向内室。
脚步声由远及近,谢凝华懒懒抬头,看见来人时表情闪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中书册道:“你怎么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文淑妃,眼神扫过其手中物什时瞳孔骤然一缩,又瞬间恢复常态,语气平静无波:“竟然是你来送我。”
还不待文淑妃开口,又听她自言自语道:“也该是你…再也不会有你比更适合的人选了,毕竟你那么,恨我。”
“放这吧。”她点了点榻上的小几,接着又指了指榻边的绣墩,垂眸沉默了一瞬,轻轻道:“你若是不着急走,就坐这里看吧。”
谢凝华的声音轻的像一抹烟,却依旧准确无误的飘到了文淑妃的耳里。文淑妃没有看她,只一言不发的将托盘放在了小几上,又一言不发的坐在了绣墩上,谢凝华的目光随她动作而动,半响,忽然低低笑出声,语气有些怀念:“难得你愿意听我话。”
文淑妃表情一滞,眼底情绪翻涌,又迅速换上嫌恶的表情,嗤道:“你别恶心我。”
“阿音啊……”谢凝华专注地看着文慈音,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几丝的笑意,“你装的一点也不像,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掩饰自己的难过呢?”
文慈音的表情瞬间僵住,她静默了一瞬,抬头恶狠狠道:“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谢凝华不以为意,依旧用那种温柔专注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轻柔道:“笑笑吧阿音,我都要死了,你该笑的。”
文慈音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的看着她的脸,谢凝华的面庞依旧明艳的惊人,即使在这昏暗的冷宫之中,依旧不损半分颜色,文慈音看着她带笑的眉眼,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谢凝华!”
文慈音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谢凝华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到一旁,飞溅的酒水与瓷片割破了她的袍角,她却浑然未觉般,眼神凶狠的发红,死死锁着榻上的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谢凝华却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她用手指细细描摹着酒壶上的花纹,专注地像是在钻研什么名家之作般,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淡淡的喜色。
“你真是疯了!”文慈音见她这副模样,毫不留情的骂道。
谢凝华转头看她,嘴角的笑容更加张扬,文慈音受不了似的别开脸,双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般,一动不动。
“阿音啊……”耳边又传来谢凝华的低低的呼唤。
文慈音身子一僵,没有动。
“看看我吧,回头再看看我吧。”谢凝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乞求。
文慈音咬紧下唇,犹豫了一瞬,慢腾腾的转过了身。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谢凝华带笑的眉眼,耀眼一如从前,让人不敢直视。
“难得遇你如此顺着我,忽然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少在这自作多情——”
文慈音的声音被扼在了喉咙里,她似木偶般僵硬的低下头,谢凝华攥住了她的手,微垂的眼睫轻轻颤动着,有泪珠在滚。
文慈音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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