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清晨的寒意还未散尽,紫霞关内守军,便被一阵隆隆的战鼓从睡梦中惊醒。
呜呜呜——
鼓点沉如惊雷,一声重过一声,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紧接着苍凉悠长的号角划破天际,直冲云霄。
“不好,北离大军要攻城了,快去禀报百里将军!”
城门楼上的守城校尉目光眺望城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大喝道。
“诺!”
传令兵抱拳应道,转身迅速朝着关内军营跑去。
蹬蹬噔——
关外荒原之上,北离大军营寨四方营门大开,黑压压的北离大军如潮水般铺开,在紫霞关的千米之外,摆开密集的军阵。
这一次的军阵之中,比之前多了无数狰狞的攻城重器。
一架架投石车高高竖起,投臂粗如巨木,铁索缠绕;一排排重型攻城**横列阵中,**箭长达丈余,寒光慑人;还有数丈长的撞城车,裹着厚铁皮,由十匹健马牵引,杀气腾腾。
数以百计的攻城云梯,更是有数千重甲步卒守护,随时准备展开冲锋。
大阵最前排,是北离整整上万人的重甲刀盾兵。
他们身披厚重铁甲,手持半人高的精铁圆盾,腰悬钢刀,盾面如林,密不透风。
唰唰唰——
上万重甲刀盾兵,一步一顿,甲叶碰撞之声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无法撼动的钢铁壁垒,横在关前。
嗵嗵嗵——
战鼓再响,大军中央方阵,从中裂开一条宽敞的笔直通路。
嗒嗒嗒——
只见十数名身披红色披风的北离将领策马而出,直抵大军阵前。
“吁——”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如铁塔,气势沉凝如岳,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千军辟易的威严。
他一身暗红战甲,甲片泛着冷冽的暗金光泽,勾勒出久经沙场的挺拔身姿,其手中握着一柄宽大厚重的黑色**,刀身未出,便已透出斩将夺旗的凶煞之气。
此人,正是北离东辽军主帅,王敬业!
他身后一字排开,皆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东辽猛将,一个个面目凶悍,气息狂暴如虎,手中长矛、马槊、大刀斜指地面,单是站在那里,便如一片即将倾覆的山岳,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近十万北离大军连绵无尽,排列成数十个巨大方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呼呼呼——
昏暗的天空下,黑甲如潮,旌旗猎猎,冷风卷起地上残雪,碎冰碴子在地面簌簌滚动。
城关下昨日厮杀留下的暗红血迹早已冻硬,触目惊心。
一队队北离辅兵正沉默地拖走遍地尸体,清理出一条宽阔平坦的通路,为接下来的死战扫清障碍。
整座荒原,都被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笼罩。
紫霞关城头,北疆守军同样严阵以待。
城垛之后,弓箭手引弦待发,重型**机、复合**一一架起,箭矢如林。
许多兵士身上还缠着染血的纱布,轻伤不下城头,一个个眼神紧绷,死死盯着关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敌军。
“都打起精神,北离人准备进攻了!”
一名巡城校尉在城墙上大声厉吼,让许多睡眼惺忪的守城士卒逐渐清醒起来。
空气凝滞,杀机四伏。
哗哗哗——
不多时,安有霖、何贵生、谢宣、陈二狗等一众北疆将领快步登上城头。
他们望着关外那森严可怖的战阵,望着身着暗红甲胄的王敬业,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北离大军,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不用言语,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今日这一战,必将比前三日更加惨烈、更加血腥。
紫霞关,又将迎来一场血流成河的血腥杀戮。
“今日北离大军算是倾巢出动了,看来他们是想一鼓作气将我们紫霞关拿下啊!”
左臂缠着绷带的何贵生目光望着数里外的黑压压北离军阵,面色凝重道。
“嗯,今天这一仗估计不好打!”
安有霖点点头道。
“我已经把所有八臂牛**全部放在了城墙上,两侧山崖也布置了弓**手,只要北离人敢来,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谢宣眼神杀气腾腾道。
“没错,想要拿下紫霞关,就先从我们两万儿郎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二狗眼神冷酷道。
“各位,坚守好自己的位置,他们摇动手了!”
安有霖目光望向北离大军阵前,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排的军阵正在缓缓蠕动。
“进攻——”
北离大军阵前,王敬业手中黑色**猛地一扬,刀锋直指紫霞关城楼,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杀!”
一声令下,天地皆震。
轰隆隆——
前排上万重甲刀盾兵轰然动身,人人肩扛攻城云梯,铁甲铿锵,朝着关隘悍然冲锋。
紫霞关前本就狭窄,两侧皆是陡峭山石,此刻上万士卒挤作一团,却依旧如一片钢铁狂潮,席卷而上,杀声震天。
“放!”
后方,一名名北离校尉大声厉喝,北离中军大阵前的攻城重器同时发出怒吼。
嗡嗡嗡——
一架架投石机轰然大震,千斤巨石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呼啸,狠狠砸向城墙。
呼呼呼——
重型攻城**齐齐发射,丈余长的巨**如黑色闪电,撕裂空气,轰隆隆地撞在墙砖之上。
砰砰砰——
哗啦啦——
霎时间,紫霞关城头碎石飞溅,砖土崩裂,整座雄关都在巨力之下微微震颤。
不少守城士卒猝不及防,被那粗如人臂的重型**箭一穿二、一穿三,身躯直接被狠狠钉在城垛之上,鲜血瞬间染红冰冷石壁。
“八臂牛**,给我狠狠的射!”
城门楼上,安有霖坐镇城墙中央,大声下令反击。
“放!”
城头北疆守军立刻反击,弓**齐发,箭雨如瀑,朝着冲阵的北离刀盾兵倾泻而去。
叮叮铛铛——
可对方盾阵森严,圆盾层层叠起,箭矢大多被挡在盾外,只听得一连串的脆响不绝,偶尔有漏网之箭射入阵中,也只是掀翻几人,根本挡不住那如潮攻势。
“长弓手,给本帅压上去!”
北离中军阵前,王敬业镇定自若的下令。
“冲!”
北离数千弓手亦同时冲到紫霞关的数百米前,弓弦拉至满月,箭雨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射向城头,守军士卒只能缩在城垛之后,举起盾牌,死死咬牙支撑。
砰砰砰——
不多时,在北离攻城步卒付出惨重伤亡后,一架架十几米高的云梯,终于狠狠靠上了城墙。
“杀,第一个冲上城头者,赏千金,连升三级!”
一名北离都尉高举手中战刀,在城关脚下大声嘶吼着。
“杀啊——”
北离士卒嘶吼着攀梯而上,一眨眼,便有数百人攀上了云梯,朝着城墙上奋力冲去。
“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上来!”
城墙上,陈二狗见到密密麻麻的北离士卒朝着城墙上冲来,大声嘶吼道。
“闪光北离狗!”
北疆守军拼死抵抗,刀砍、**、推倒云梯,狭窄的城头上瞬间挤得人头攒动,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作一团,鲜血顺着城墙汩汩流下,渗入冻土。
“放箭!”
眼见数以百计的北离士卒即将冲上城墙,谢宣站在一处连接山壁的城墙处,大声厉喝道。
咻咻咻——
紫霞关两侧山壁之上,突然爆发出一片箭啸!
那是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对着挤在关前狭窄通道里的北离大军万箭齐发。
噗嗤噗嗤噗嗤——
利箭入肉之声连绵不绝,北离攻城士卒猝不及防,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之中,阵型瞬间大乱,惨叫连天。
“雕成小计!
中军阵前的的王敬业见到这一幕,眼神却冰冷如石。
他仿佛对山壁两侧的伏兵早有预料,对麾下士卒一片片倒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冷漠地望着那片厮杀火海,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死斗。
“大帅,这般强攻,伤亡实在太大,就算真拿下紫霞关,我军将士也必然损耗惨重,到时后继乏力,如何深入北疆腹地作战?”
“摄政王可是希望我们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拿下紫霞关,然后攻取云州和司州,这样一来,我们恐怕会遭到摄政王问责!”
一名手持马槊、面色黝黑的魁梧战将看得心急,对着王敬业低声道。
“哼,若是连眼前区区一座城关都拿不下,还谈什么横扫北疆?”
王敬业冷声打断,语气沉如寒铁道。
“是,大帅说得有理,是属下考虑不周。”
黑脸将军察觉到王敬业语气中的寒意,心头一凛道。
“命令张燕,继续进攻!”王敬业眼神冷漠,**插入刀鞘:“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本帅把这座关隘,啃下来!”
“诺!”
身后北离众将齐声应喝,知道王敬业今天是铁了心,要将紫霞关彻底拿下了!
“大帅,末将杨业,愿率先登营出战,今日必拿下此关城头!”
一名身披赤红战甲的青年将军策马而出,手中铁枪斜指,气势凌厉道。
“不急!”
“再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有你们先登营表现的机会,到时拿不下城头,你给本帅提头来见!”
王敬业淡淡扫他一眼,摇了摇头道。
“末将遵令!”
青年将军杨业面容冷峻道。
双方的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滚木、擂石从城头疯狂砸下,可连续三日血战,关内储备早已消耗大半,滚石擂石所剩无几,箭矢也越来越稀疏,射出去稀稀拉拉,再无此前密集之势。
北疆守军本就人数劣势,加上安有霖带来的援军,总共也不足两万人。
面对北离大军如潮水般一轮接一轮的猛攻,士卒们早已轮番上阵,几乎人人带伤,疲惫到了极点。
此时,守城士卒的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透支生命,防线被压得节节收缩,险象环生。
这一战,硬生生从清晨打到正午。
一上午血战,北疆守军伤亡近千,城头几次差点被北离士卒强行攻下,但最后还是被守军依靠顽强的意志守住了!
而北离攻城部队损失更为惨重,仅阵亡便超三千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上万士卒几乎人人受伤染血。
铛铛铛——
伴随着一阵钲鸣声响起,双方暂时鸣金收兵,稍作休整。
可短暂的平静,不过是为了更疯狂的厮杀。
嗵嗵嗵——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北离战鼓再响,数万大军卷土重来。
这一次,冲在最前的不再是普通刀盾兵,而是一队身披赤甲、手持锐刀的精锐士卒。
而这支万人赤甲精锐,正是北离东辽军最擅长攻坚的先登营!
“大帅,此番由杨业先登营主攻,定能一举拿下城头!”
望着一万先登营士卒,列阵在紫霞关前,一名黑甲战将眼神振奋道。
“紫霞关有北疆大将坐镇,没那么容易拿下!”
“我们现在,比的就是耐心,比的就是谁更能熬!”
“我不信,北疆会愿意为一座小小紫霞关,倾尽整个北疆之力!”
王敬业望着城关,眼神深邃道。
“大帅所言有理,紫霞关不过是一座中型城关,兵力最多不过两万,我们十万大军就是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黑甲战将语气恭敬道。
“没错!我们这边打得越凶、越烈,王爷的中路大军压力便越小!”
“此番我北离大举南下,只要能击溃北疆军团,伤亡大点也无妨,打仗哪有不**的!”
王敬业眼神冷酷,仿佛人命在他眼里与蝼蚁无二,普通士卒的生死根本不值得一提。
“大帅,我们大军进攻了这么久,那位传闻中的镇北王,为何始终不曾露面?”
一名中年将军眼神露出几分疑惑道。
“哼,什么镇北王?早有传闻,那王虎早已修为尽失,形同废人,哪里还敢出来应战?”
另一金甲将领立刻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屑道。
“不要小看王虎,他前不久刚被大乾天子册封为镇北王,你们真的以为,他会是一个废人吗?”
“若真如此,大乾皇帝岂会容忍他继续掌控北疆,甚至还让他成为大乾三百年来的第一位异姓王!”
“本帅若没有猜错,王虎极有可能正藏在暗处,等待时机,给我们来一场大惊喜!”
王敬业目光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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