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囚蝉 香油三斤

42.碎片

小说:

囚蝉

作者:

香油三斤

分类:

现代言情

钟温婷收起手机时,指尖还残存着机身过度运转后的微温。

她站在空旷的露台上,夜风把她的黑色长发吹得散乱,发丝擦过脸颊,像某种冰凉的触手。

远处的钟家老宅在暮色里像一座下沉的旧船,灯火影影绰绰。

钟谨北就在那片阴影里。那种火烧起来是无声的,带着陈旧木料腐烂后的干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是道被猫挠过的疼,那种疼像是没疼过的小孩,第一次感觉疼。

审计账本安静地躺在手提包里。

程慕玄在电话里的笑声还粘在耳廓上,像一条滑腻的蛇,“温温,你这是要把钟谨北往死里逼,还是要把你自己往我怀里推啊。”

她没接话,只是在穿衣镜前站定,镜子里的人影模糊而清冷。

她想起钟谨北。想起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想起他给她递温水时杯壁上残留的指温,也想起他在那些所谓管教的深夜里,投下的巨大遮人黑影。

以为那是豢养,是偏爱。

以前他们有过许多次粘稠且压抑的深夜。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滚烫且密集。他们明明也曾在失控的边缘把彼此嵌入灵魂的褶皱里

而今夜,她怀里揣着能毁掉他的账本,站在这片即将坍塌的废墟边缘,才感到了某种宿命般的重合。

这种拉着他一起沉沦的快感,比以往任何一个缠绵的夜都要刻骨。

钟温婷拿起包,推门下楼。

“既然要烧,那就烧个干净。”她走入庭院,司机的车早已等在阴影处。

车窗倒映着冷铁般的底色,她坐进去。

夜色很深,远处的火光似乎已经隐隐绰绰地烧到了天际,又或者是她的错觉。

车轮碾过干枯的落叶,发出类似骨裂的声响。

钟温婷是在车上听到的老宅的事。

车窗外的霓虹像断裂的色带,飞速剥离。

司机老陈那头细碎的耳语,变成一块冰冷的电流。那些在老宅堂屋内发生的剧烈冲撞,穿过耳膜,变成了一种温吞且旷远的余震。

她从程慕玄的缠斗中脱身。靠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侧脸。

助理的话断断续续传过来:堂屋、紫檀家具、老爷子拄拐杖、钟谨北跪下……每一个词都像隔着厚厚的雾,砸在耳膜上,却不立刻碎开,只慢慢渗进去,留下钝重的疼。

钟家老宅的空气总是沉的,镀金的泥潭越陷越深。权势堆叠到一定高度,人就成了空壳,里头什么都没剩下,只剩骨架撑着。

钟谨北跪在那块青石砖上时,或许还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他脊背笔直,像不肯折的金属,可指节上的血迹干了,颜色发黑,像被时间提前判了死刑。

老爷子让他跪。他跪了,膝盖砸在地上,声音闷而重,像石头落地。

为了一个女人,撤沈家的批文,毁柳家的联姻?老爷子声音慢而沉,每字都像锤子敲在石板上。钟家的家主位置,他坐不稳,有人等着坐。林家的股份是她的嫁妆,也是钟家的体面。

那天车里的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后退。她没有哭,也没有问。那些事像早已写好的剧本,再大的风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北京这座城,从来不缺权力与血脉的角力。

钟谨北离开时,恰巧她回去。

内燃机的声音很沉,一声接一声,在空荡的长廊里绕了一圈才消散。

钟温婷反锁了门,把窗帘拉得没有一丝缝隙。屋里只剩那盏台灯,光影昏黄,落在墙角像是一块陈年的淤青。

电话打到第三个,林锋那边依旧是机械的忙音。

很多年后,钟温婷再想起这个夜晚,只记得指尖划过屏幕时的冷意。

她其实没那么害怕,她只是觉得腻了。钟谨北教她博弈,教她看透人心,却独独忘了告诉她,亲手养大的刀刃一旦反戈,只会比外人更狠。

她把手机丢在被褥里,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个防御姿态的蚕蛹。屋内檀香焚尽,灰烬委地,映照着求而不得。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闽南,修船厂里的电焊火花四溅。林锋摘下油腻的面罩,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潮气。

助理递过手机时,他看着那一串未接,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沉进骨子里的狠戾。

“订机票,明天回京。”他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京城的局已经摆好了,钟谨北想动林家的根基,却忘了这世上的债总要有人还。林锋对着助理低声吩咐:“沈家那边的批文,让黄承洋压死了,一个字也别吐给钟家。”

夜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又一下。那时候他们都还清醒地以为,只要赢了这一局就能解脱,却谁也没看清,佛龛里的香火燃尽了,留下的从来只有灰。

贺长林跨过门槛时,脚底碾过一片青瓷。咯吱一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扎耳。

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钻,卷着碎瓷片的土腥气和一股子冷冽的香。满地的珐琅彩碎成了亮晶晶的渣子,成对的定窑瓷片泡在暗红色的茶渍里,像是一摊干涸的血。

贺长林那副惯常挂在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钟温婷站在屋子正中。头发散着,齐肩,发尾有点乱,擦过她肩膀的时候,带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她的背很直,直得有点单薄。灯光从侧面压下来,把她整个人削得更细了一些

“小格格,消消气。”贺长林没敢再往前。他停在三步远的地方,眼神在那些碎片上掠过,“不就是几套房子,碎了就碎了。明儿小哥给你踅摸更好的。咱别跟这些死物置气,成吗?”

钟温婷没动。

她的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影子落下来,把那点光挡住。她眼底那层常年压着的倦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剩下的,是一点干枯的亮,像火烧到最后,只剩灰里的红。

她忽然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净瓶被带起来,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很生硬的弧线,没有一点犹豫。

“嘭——”

瓷撞在木棱上,声音闷了一瞬,然后炸开。

贺长林的眼神轻轻一缩,那一下,他知道,这事没得收了。

“贺长林,滚。”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有砂,一寸寸磨出来的音。

“告诉钟谨北,他想要那个家主的位子,就守着那些冷石头过一辈子。想要账本?让他亲自跪在这碎片上跟我谈。”

柳东庭迈进院子时,嘴里那根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