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锦衣卫指挥使攻略指南 付萌萌

9. 恩师业

小说:

锦衣卫指挥使攻略指南

作者:

付萌萌

分类:

穿越架空

那是燕旌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魏停渊完整的绣春刀。

锦衣卫以飞鱼服和绣春刀为标识性物件,无时无刻随侍身侧,以魏停渊的级别,他所佩戴的绣春刀与普通锦衣卫的刀锋相比之下更显锋芒毕露,而且有种说不出的鎏金贵气。

刀柄缠藤交错,细密的穗状纹路在柄底盘绕,刀锋修长,锐利而凌冽,倏然一抬,刃上反射出光芒瞬间将晦涩的牢狱映的犹如白昼。

气浪翻涌,寒意四射。

那人犯跪在魏停渊面前,脖颈傲然抬起,一副引颈就戮的如归模样,毫不惧怕。

“杀了我罢魏大人。”囚犯抬起一只独眼,冲魏停渊惨笑:“尚清一介读书人,寒窗数载,官拜御史大夫,到头来却因直言上谏而得罪陛下,一朝被打入诏狱,受尽酷刑,不得翻身,早就心灰意冷,活够了。”

“还请魏大人赐景某一个痛快。”

魏停渊将绣春刀刀柄一转,横刃抵在了那犯人的脖颈间,无奈似的叹息了一声,凉薄道:“景大人,容我说句公道话,您当时上疏的那封折子,可不叫什么‘直言上谏’,您就差指着陛下的鼻子骂他是昏君了,陛下见了折子,一怒之下送你进诏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犯人冷笑一声,低声道:“也罢,随你怎么说了,你魏大人也不过是一条狗,闭眼咬人的东西罢了。”

魏停渊握着刀柄,随即往前一送!

却听一旁传来燕旌不可思议的声音:“大人,您方才说是您是谁?!”

跪在地上的犯人和魏停渊同时转过眼,看向燕旌。

只见那少年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地上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囚犯看,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哆嗦着嘴唇,开口带着哭腔唤了一句:“……老师。”

前任御史大夫景尚清,曾在三殿下年幼时,被皇帝召入宫中,担任三皇子燕旌的启蒙先生,带他读书习字,长达三年之久。

直到三殿下的母妃因犯下大错,被杖毙宫中,她的儿子燕旌也被幽禁为止。

燕旌呆滞而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老师,泪水唰的一下就从眶中滚涌出来,一滴一滴的打落地面,良久都泣不成声。

这不怪燕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老师。

景尚清此时的模样,与燕旌记忆里的人相差太大了。

他印象中的老师是个年轻而温润的文人,永远一袭青袍,坐在案前,就着案前一盏灯火,执笔蘸墨耐心教他习字,读书,写文章……温柔细致,眉目俊秀,燕旌小时候在他的督导下背书,若是背的好,就能得到他几声笑眯眯的夸赞。

景尚清很会教导小皇子,讲起话来令人如沐春风,细长指尖拂过书页,若是燕旌背错了地方,那精致漂亮的手指便微微蜷屈起来,抬手在他眉间一敲:“错了,重新背。”

小燕旌便不好意思的挠一下头,回答道:“是,夫子。”

两人一长一幼,时常携手在宫中花园里一人手握一卷书纸,闲庭信步,朗朗诵读。

那是燕旌记忆里,为数不多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美好的宛若幻景,一触即碎。

然而此刻的景尚清却和他一道,满身血污,身陷囹圄,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诏狱中,忍受着锦衣卫的折辱和摧残。

燕旌看着老师,泪光闪烁,断断续续的喊了几声:“老师,景大人……”

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哽咽到极点。

景尚清跪在魏停渊刀下,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显然一开始就将燕旌认出来了,只是生死之际,且在锦衣卫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景尚清不愿以自己此时无比狼狈的姿态,同昔日学生相认。

但是此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魏停渊握着绣春刀,随时准备着取他性命,若是此刻不给燕旌留下点什么话,估计日后就没机会了。

于是他朝着燕旌温和一笑:“三殿下。”

燕旌死死咬着嘴唇,泪如雨下。

“臣与三殿下一别经年,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得见,没想到临到终了了,还能再看看臣自己一手带大的小殿下,当真是老天赏赐的福气。”

他睁着那只独眼,温柔慈爱的望向燕旌,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欣慰道:“殿下长得很好,强权不屈,酷吏不惧,清朗正直,吾心甚慰。”

魏停渊倏然一立刀柄,绣春刀变锋为刃,“啪”的一声,在景尚清那张正直润泽的可恶面庞上抽了一记,那人立刻闷哼一声,弯下身去,痛的难以出声。

“我可是听岔了?”魏停渊缓缓摩擦着刀柄,眼神落在景尚清蜷缩痛苦的身躯上,语气危险的问:“你这学生方才口出狂言说要娶我,你管这叫清朗正直?景大人莫不是受刑受多了,失心疯了罢?”

燕旌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吼起来,边哭边厉声呵斥:“谁要娶你!你个心如蛇蝎的狠毒疯子!别碰我老师!有种你冲我来!”

景尚清蜷缩着倒在地上,疼的神志不清,听见燕旌这歇斯底里的动静,却仍然拼着最后一口气,要用身体挡在刑架之前,不让魏停渊对刑架上的燕旌动手。

“魏大人……”景尚清嘴里含着血,一寸一寸的向前爬着去抓魏停渊的衣角,气若游丝的威胁道:“景某乃带罪之身,你杀便杀了,可三殿下乃是正统皇嗣,纵使……咳咳,纵使再不受宠,陛下也是对小儿子有几分情分在的……”

“你不可动他……”

魏停渊一脚将他仰面踹翻出去,景尚清文人秀骨,哪抵的住他这一踹,身体登时剧烈一颤,向后摔出去几米远,又重重砸到墙壁上,连声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因为剧痛而失去了意识。

燕旌在刑架上挣动的更猛烈了,他又是嘶吼又是哭求,身体却被死死捆在刑架上,半点动弹不得。

最后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只忍着眼泪,低声啜泣。

魏停渊将绣春刀收刀回鞘,眉目阴沉着转向燕旌,直视少年仇恨到极点的眼睛。

他看着这对师生互相回护,彼此依靠的模样,忽然心里生出几分难言的恶毒来。

明明都在朝中为官,凭什么景尚清就是文官清流,纵使入狱也受百官拥护,民众爱戴,连燕旌这小皇子也全力相护。

而他却是人憎鬼厌的锦衣卫头子,人人见了他明面上尊敬惧怕,背地里谁不骂一句他魏停渊是皇帝的狗,狗仗人势,不知道抄了多少人的家,灭了多少人的族,狐假虎威的同时又仰仗皇帝的宠信,肆无忌惮党同伐异,残害忠臣,无恶不作。

仅因为他头上戴了顶锦衣卫指挥使的帽子么?

可总要有人做皇帝的刀,这些脏事,非得有人来做不可。

要么是他魏停渊,要么是别人,总之不可能是金銮殿里高坐着的那个人。

官拜至此,魏停渊自认倒霉。

魏停渊漠然注视着倒地昏厥的景尚清,极尽厌恶的掸了掸绣春刀上的血。

然后回过身去,与这被逼到绝路上却仍血性十足的小皇子对视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向左右吩咐道:“既然三殿下这样关切景夫子的安危,那我便好人做到底,成全你二人。”

燕旌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迸发出来:“魏停渊!”

“来人,给燕旌殿下松绑,把他同景夫子两人关到同一间牢房里去。”魏停渊微笑半晌,感慨道:“好一个师生情深。”

“从此往后,他们一人用刑,另一人就在旁边全程看着,我倒要看看,是受刑的人先疯……”魏停渊声音拖长,尾音带着恶意微微翘起,讲完了后半句话:“还是观刑的人先疯。”

他说完便将袍袖一甩,转身离开,边走边又冷声吩咐道:“至于其他人,查明方才燕旌殿下说完话后,都有谁笑了,笑出声的人,统统给我把舌头割半截下来。”

“让他们互相检举发笑者,若无人检举,就全割下来,今夜子时,最少二十条舌头,割完送到我府上,现在就动手,若是我查验的时候少了几根舌头,我唯你们是问!”

全体锦衣卫单膝下跪,听候命令,异口同声回答道:“是!”

……

楚文政焦急的等候在指挥使府邸的茶室里,煮好的茶放凉了又煮,煮了又放凉,如此几轮循环往复,那茶水都快𬪩的没法喝了,魏停渊才从北镇抚司回来。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楚文政见到他犹如卸下了一块石头,大松了一口气:“我还道你又要在诏狱作什么幺蛾子呢。”

“我可得提醒你,你审三殿下的时候悠着点,听到了没,那毕竟是皇子,陛下不可能真让你把他弄死在诏狱,你若是这些日子把他欺负的太狠,日后他万一在朝中有所掌权,那首当其冲报复的可不就是你吗?”

魏停渊将刀鞘一卸,飞鱼服一脱,只留了件宽松单薄的长袍在身上,那长袍柔软而垂落感十足,将魏停渊修长匀亭的身段衬得格外清瘦。

他姿态散漫,往楚文政对面一坐,疲惫道:“知道了。”

楚文政敏锐的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魏停渊一摆手,示意楚文政给他倒茶:“没事。”

楚文政狐疑的看着他,还是依言将茶水给他倒出来了,他倒也没再仔细追问,他了解魏停渊,若是魏停渊不想说的事情,就算将此人自己关在诏狱里殴打上八百个来回,也从他嘴里榨不出来真话。

一缕茶香在二人中间缓缓飘散,魏停渊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沉沉,毫无着落的飘散在虚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文政觑着他的神色,又想起魏停渊往日在北镇抚司的统领风格,不由的胆战心惊起来。

“你不会……真将那小殿下给往死里打了一通吧?”

魏停渊冷笑一声:“不止打了,皮都扒了,尸身现在已经停到敛房去了,你话说的太晚了。”

“扯淡。”楚文政没好气道:“好好说话,别讲这些。”

魏停渊“唔”的一声,端起茶来喝了几口,敷衍着算是将此事揭过去了:“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行……对了,我找你来,是为着我大理寺狱仵作的事,你为何派人抓他,现下将人关在何处了?没动刑罢?那是个老仵作,年过半百了,在大理寺狱干了快半辈子,不可能有问题。”

楚文政信誓旦旦的道。

魏停渊将茶盏一放,安抚他道:“既然是你的人,我自然不会用刑,只不过命人将他带到狱中吓了几下而已……来人,把那老仵作带过来。”

楚文政听的心惊肉跳,魏停渊的“吓了几下”他同样有所耳闻。

据说锦衣卫将人犯逮回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上刑,而是先由狱头带着,在诏狱里过一圈,一一介绍狱中酷刑,两名锦衣卫随侍押解,不让犯人动弹。

等到所有刑罚一一介绍完,初入诏狱的犯人基本上也就吓得尿裤子了,心智软弱者便会不打自招,痛哭流涕的将所有罪责,不管是不是自己干的,全都一股脑儿认下来,恳求锦衣卫放他一条生路。

也有那种骨头极硬的,不认不屈不服,见了棺材也不掉泪,一身风骨与诏狱刑罚硬挺到底,看看是我的血肉之躯结实,还是你们的百般刑罚抗硬。

景尚清之流就属于后者,也是锦衣卫最头疼的一类,一时半刻打不死,也逼供不出更多东西。

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处理方式就只有一种了。

那就是锦衣卫按照上边的意思,将供词写好,然后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来到犯人牢房中,将人按在地上伸出手来,强行签字画押,按上指纹,算是逼他承认了。

既已拿到供词,那此人的性命也就无关紧要,拾掇拾掇弄死就扔敛尸房里去了。

有时候敛尸房都不必进,直接拉去福寿堂炉子里一烧,此人留在世上的一切,除了那张上边人要的供词以外,其余至此全都灰飞烟灭了。

楚文政心惊胆战的看着魏停渊,心说那老仵作心脏不好,可别进一趟诏狱,先给厥过去了,大理寺狱中有经验的仵作不多,此人算一个,真折魏停渊手里了,上哪儿还能再找一个去。

厅堂里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不多时,就有两个锦衣卫拎着老仵作放到了魏停渊面前。

老仵作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见到魏停渊犹如见到黑白无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魏大人,魏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大人尽管问话,小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文政见状面露不忍,起身快步走到堂下,将老仵作双手扶起:“快起来,莫怕,我在此处呢,纵使是锦衣卫也不敢太过为难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老仵作见了他如同见到了救星,忙又重新磕头跪地:“谢大人,多谢大人!”

“文政。”魏停渊在身后茶台畔开口出声,不紧不慢的道:“回来,坐下,我何时说过我要为难他了?”

“我拿你当朋友,可难不成你也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心狠手辣之人么?”联想起方才诏狱里燕旌和他老师景尚清彼此依赖,互相保护,同仇敌忾对抗自己这恶霸头子的模样,魏停渊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阴沉。

他情绪变动时所散发出的气场太过强大,楚文政狠狠打了个寒颤,只得不情不愿的坐回了他身侧:“不是……”

“那就坐回来,听他怎么说。”魏停渊放下茶盏,对着老仵作问了第一个问题。

“我问你,你第一遍查验尸体的时候,季才人尸身的腐烂程度如何?”

老仵作瑟缩道:“不算太过,尚未出现尸斑。”

魏停渊点头:“开膛破腹后,可有查验她的子宫和脏器?”

老仵作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心知事到如今也瞒不过了,只得承认:“有。”

“既然有,为何不将她怀孕过的事情,写在验尸记录之上,可是在隐瞒什么?”魏停渊一抬眼睛,心平气和的撂下最后一字:“说。”

那简单的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时间仿佛重逾千斤,将老仵作的魂都砸没了。

“大人,我说……我说……”老仵作痛哭流涕道:“此事要从案发后,季才人尸首被发现,后宫皆震时开始讲起。”

“那时候,宫中人都吓破了胆,位分稍高一些的贵人们,更是各个严防死守,躲在宫里不敢出去,只派些贴身嬷嬷随侍卫出门去,给各宫中采办粮食器具。”

“小的那日去衙门验另一个案子的尸首时,正好在集市附近撞上了宫中当差的月嬷嬷,月嬷嬷认出了小的是大理寺狱中当差的仵作,趁侍卫不注意,将小的拉到了一边,给小的塞了些银钱,求说,若是接了近日宫中妃嫔遇害案的尸首,能否行个方便,不要将季才人有孕的事透露出去。”

魏停渊蹙眉道:“她不让你说,你就当真敢隐瞒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