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
顾言坐在专属休息室的化妆镜前，任造型师打理他额前最后一缕碎发。镜中的男人眉眼温润，鼻梁高挺，薄唇习惯性地抿着一个略显疏离的弧度。化妆刷柔软的毛尖扫过下颌，带起细微的痒，他却仿佛毫无所觉，视线落在虚空中某一点，没什么焦点。
“顾老师，好了。”造型师退开半步，小声提醒。
顾言眼睫微动，回过神来，对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自己极轻地牵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谢谢。”
造型师摆摆手，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拢。顾言看着门的方向，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经纪人陈嘉有些不满道，“这么多年霍总给你甩了多少烂摊子了。这次为了捧温念这么大场合也让你给她作配……”
“少说两句吧。”顾言瞥了他一眼，“隔墙有耳。”
陈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知道，要是顾言真不想听，一开始就会拦下这话。能让他好脾气到这种程度的顾言都忍不住想吐露两句，霍廷这次的安排，确实过分了。
霍廷是聚星娱乐的总裁，说一不二，塞人塞资源，明目张胆。
今晚这场年度盛会，硬是要把温念这个才露过几次面、没怎么唱过歌还在演戏的新人，推到顾言这个高人气实力歌手身边，唱的还是首需要点情绪和技巧的经典对唱情歌。
彩排陈嘉也去了，抱着最后一丝或许没那么糟的侥幸。结果呢？音乐起来，温念的声音纤细发飘，进拍慢半拍，高音虚得几乎听不见，全靠调音师后期拼命拉。
虽然顾言没有当场黑脸，但也是彩排结束后，一句话没说，径直回了休息室。
“算了，”顾言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高定西装的袖口，面料挺括，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腰窄，“走吧，该候场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温念是霍廷新看重的人，要的就是众星捧月、鲜花着锦的感觉。霍廷投其所好，用顾言这块金字招牌和这场顶级盛会给她抬轿，既能快速博取关注，又能借顾言一贯的好口碑模糊她实力上的硬伤。
只是，霍廷似乎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顾言这块招牌，也是他这些年来一场场演出、一首首歌实打实积累起来的。消耗起来，倒是毫不手软。
转过拐角，便是主舞台侧面的候场区。温念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缀满碎钻的白色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细碎星芒，身姿纤秾合度，是精心雕琢过的美。与以往不同，她没有像只高傲的孔雀般被助理和工作人员众星捧月地围着，也没有不耐烦地摆弄裙摆或补妆。
顾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印象里的温念，是骄矜的，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任性。彩排时频繁出错后的恼羞成怒，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的娇纵，他都见过。此刻倒是不太一样。
大概是霍廷又特意叮嘱过什么吧。顾言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好奇，走到自己标记的位置站定，和温念隔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他没有主动交谈的打算，温念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准备里。
“接下来，有请顾言，温念，为我们带来歌曲——沉溺。”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顾言瞬间进入状态，调整了一下耳返，迈步走向那片璀璨的灯光。
前奏的钢琴声如水般流淌出来，舒缓而深情。追光灯打在两人身上。顾言拿起话筒，开口唱出第一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定和磁性，带着叙事般的温柔，轻易便将人带入歌曲的情境。
该温念接了。
顾言几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可能需要更不动声色地用和声去带，用表情和互动去弥补。
他提前微微侧身，将更多正面镜头让给温念。
然而，当温念举起话筒，歌声流泻而出的那一刹那，顾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
不仅音准毫无偏差，气息平稳绵长，更难得的是那份游刃有余的情绪把控。歌词中的寻觅与惘然，被她用嗓音勾勒得清晰而动人，丝毫不见彩排时的生涩和虚浮。
顾言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漫起。但他毕竟经验丰富，随即顺势接回自己的段落，与温念的声音交织。
一曲终了，完美收工。
晚会直播还在继续，但社交网络已经提前沸腾。温念的名字，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单。
点进去，热门的帖子几乎全是惊艳和赞叹：
“我天！这是温念？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是花瓶！这唱的也太好了吧！”
“跟顾老师合唱完全不输阵啊！情绪到位，声音好听，这现场稳得不像新人！”
“路转粉了！以前觉得她是资源咖，现在看明明有实力啊！人还美！”
“这音色绝了，清冷又有故事感，跟顾言那种温柔包容的声音配一脸！”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进步太快了吗？之前综艺里唱歌不是这样啊……不过管他呢，好听就完事了！”
风向几乎是一边倒的夸赞。偶尔有零星的质疑，比如“进步太快有点假”、“现场垫音了吧”，也迅速被更多的赞美和粉丝的维护淹没了。
霍廷的运作速度堪称神速。几乎是晚会结束的同一时间，各大营销号整齐划一地发布了通稿，重点突出温念“惊艳开嗓”、“与顾言完美合唱”、“现场实力认证”、“美貌与实力并存”，并附上了精心剪辑过的演唱片段，角度、灯光、表情都挑不出错，将她的表现烘托得淋漓尽致。
一夜之间，温念的形象从“有背景的花瓶新人”，摇身一变成了“被低估的潜力新星”、“美貌与实力兼具的未来天后”。
这还不算完。
几天后，一个知名八卦论坛有人匿名发帖，标题是《深八一下最近风头正劲的W小姐，她背后的人可不仅仅是老板那么简单》。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各种细节暗示，从晚会后台有人拍到霍廷亲自探班、低声与温念交谈，到温念出道以来的资源倾斜——尽管不多，但都算精品，再到有人偶遇两人在某高档餐厅共进晚餐，举止虽不过分亲密，但氛围微妙。
帖子很快被搬上微博，#温念霍廷#这个略显暧昧的词条也悄然爬升。有人羡慕，有人酸，更多人觉得理所当然，难怪资源好，原来背后站着霍总。
“难怪资源这么好，原来是霍总的人。”
“霍廷眼光不错啊，这位是真有实力的，比之前那些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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