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坤宁宫的第一天,对于齐子衡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以前他只知道自己是四殿下,前面还有三个兄姐。
他与三个兄姐不同,他身份卑微,不得父皇怜悯,自然也不配见到他们。
就像被遗忘在阴暗水沟里的硕鼠,他知道前方是万家灯火,却连看一眼都是奢望。
直到皇后娘娘如神祇一般降临到他的世界中。
他像是突然被人从臭水沟里拽了出来,换上精美华衣,佯装成精致的孔雀。
大姐姐、二哥三哥都来探视他,不过是因为皇后娘娘赏了他这一身漂亮的衣裳。
他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也知道这些鲜亮约莫是不该属于自己的,他唯独在乎的,只有皇后娘娘。
彩环说那些人来探望他,是因为在乎或忌惮皇后娘娘,所以齐子衡想,那个五年来从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父皇会来吗?
他不是奢求父皇的怜悯,而是他明白,这整座皇宫所有的光鲜,都是依托父皇而存在的。
他不得父皇喜爱,所以过得孤苦,可皇后娘娘不一样。
皇后娘娘这般鲜亮的人,父皇定然很喜爱她,就像彩环姐姐说的,只要在乎皇后娘娘的人,今日必定会来。
可他等啊等,却始终未曾见到父皇的身影。
难道父皇不在乎皇后娘娘吗?
他不是在期待父皇出现,而是在担忧,若是得不到父皇的青睐,皇后娘娘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变得像他一样孤苦无依?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可以重新回到烂泥里,但皇后娘娘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因为他受苦呢?
他开始担忧、自责,是他连累了皇后娘娘,是他这卑微肮脏的硕鼠,脏了皇后娘娘华美的衣襟。
可皇后娘娘却丝毫不在意似的,还对他讲了个故事。
他和故事中的哈利一样被人嫌弃,不同的是哈利的父母爱他,还有同样爱他的长辈、朋友和师长,可他什么都没有。
不,有皇后娘娘就够了。
他阴暗、自卑又轻贱,他想告诉皇后娘娘,自己大概没办法像哈利一样温暖明媚的活着。
可皇后娘娘却说,那个不被爱的伏地魔才是主角。
他肆意张狂,不被道德枷锁束缚,只靠自己也能成为强大的魔王,他根本不屑于父亲的庇护。
“因为他杀了他爹。”
齐子衡怔怔地看着赵听嫣的眼睛。
他明白了。
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他不该总是奢望从父皇那里获得怜悯,他要成为更强大的存在,才能保护皇后娘娘。
他自己可以烂在泥巴里,但如今他有了皇后娘娘,他须得腐地生花,让皇后娘娘永远明媚的闪耀着。
赵听嫣打量着齐子衡的表情,看到他的神色由茫然变得坚定,顿时欣慰起来。
看来首次弑父教育很成功嘛。
管他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听没听懂,只要这小子知道,杀了爹才能成为主角就行了。
赵听嫣心情颇好地摸了摸齐子衡的头,把他塞进被窝里:“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那个人根本不重要。”
“明日早膳要多吃点,快点长高,听到没?”
齐子衡心里暖呼呼的,重重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前还在暗暗的想,他一定要快点长大,他要保护皇后娘娘。
见齐子衡安然入睡,赵听嫣悄悄退了出去。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放松下来,她这才有空捋清思路。
第一天穿越,经历了太多事情也见了不少人,思维有些混沌,以至于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有些过于简单了。
穿越时系统交代的任务背景很简单,只说是需要她促成齐子衡十年后弑父篡位的大业。
虽说他后来只做了三天皇帝,但也是登基了的。
赵听嫣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她只关注到了主观能动性,却忽略了登基的客观条件。
齐子衡能够勾结大雍弑父,的确是需要她费心将其培养成一个暴虐莽撞的纨绔暴君,可暴君也是君,登基称帝可不是只需要杀了皇帝那么简单的。
否则岂不是任何阿猫阿狗杀了皇帝,都能登基篡位?
四皇子齐子衡亲手抹了老皇帝的脖子却还能顺利登基,必须有两个重要前提——
第一,除了齐子衡之外,南齐再也没有合适的储君人选。
否则满朝文武绝不会拥立一个弑父的暴君,即便齐子衡真的势力斐然,其他储君人选也保准会蠢蠢欲动伺机夺位。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齐子衡手中要有权力。
即便他会勾结雍国,有雍国支持,但也要有能够压制住老皇帝党羽反抗的兵权,要在朝堂中有为其发声的中坚力量。
除了把齐子衡养成一个暴虐的废物之外,赵听嫣还必须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为他达成这两点客观条件。
自古钱权不离家,待她站稳脚跟,以赵家之财力,完全可以有钱能使鬼推磨。
让赵听嫣比较头疼的是如何肃清其他储君。
只要没了其他储君势力,齐子衡当皇帝无论如何都是名正言顺。
幸好皇帝老登子嗣并不算多。
荣贵妃的二皇子、宣妃的三皇子……还有没有血缘的大公主。
赵听嫣纠结了片刻,按照封建王朝的尿性,大公主应该不必算到储君之列,但这位委实非同一般,掌握皇室财库之权,还深得老皇帝青睐,保不准以后会不会成为南齐武后。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看来到时候……还是得下点狠手。
……
长乐殿。
齐子燕十五岁,还有一年才及笄,暂未出宫立府,是以就住在距离坤宁宫不远的长乐殿中。
烛火如豆,齐子燕孤零零地坐在藤椅上,手中摩挲着一块螺纹羊脂玉佩。
昏暗的烛光将她单薄的背影雕刻在背后的屏风上,这副百鸟朝凤屏风,是先皇后生前最爱之物。
只因那是在帝后婚前,彼时还为太子的皇帝赠与她的第一样礼物。
齐子燕还在对着玉佩出神,云香低声打断她的思绪:“公主,陛下果然没去。”
齐子燕神色淡淡:“料到了。”
“他一直避着那孩子,是心中有愧。”
“中宫那位究竟是何意?” 云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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