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整个渡云还在沉睡之中,自巷子正中一声哀乐打破寂静。纸钱似四月飞雪,飘飘扬扬洒下来,盖住了石板路,落在送行人的肩头。被轻轻拂去,也像林老爷也一生,草草落了地。
白幡纸人乃至纸扎宅子均精致无比,林朝端着牌位走在棺椁前,后面跟着十六人扛着的上好棺材。队伍中部几位僧人闭目焚唱,道士摇铃。再往后便是家中仆从,手里端着花圈花篮。
林朝面无表情,似乎已经灵魂离体,谁见了不说一句好生可怜。又叹息未出嫁就双亲俱亡,也感叹幸好是未嫁女,要不然这好端端的家产得尽数充公。
直至坟场,一轮苍白的日头才慢慢升出,好似也在送林老爷一程。风水先生拿着罗盘,张罗着。粗绳绷直,一声闷响后落地。林朝被春知搀扶上前,从地上捧起一把土,细微的沙沙声盖过一切。
只听林朝说:“父亲,女儿就送你到这儿了。”
说完,候着的人一拥而上,山脚边,秀水岸,隆起一座小土堆。
终于成了所有人人生中的过客,渡云的故事又翻过一页。哪怕属于林老爷的这一页浓墨重彩,跌宕起伏。
“林小姐。”
“任大人。”林朝起身行礼,“家中不堪,让任大人见笑了。”
任微示意手下放下花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林小姐收好。不知能不能问问林小姐?”
“您说。”林朝突然抬眸,眼里满是血丝,“是否是来监督制茶进度的?我这边有几块儿成品,只是没有牛乳,不如……?”
意思很明显,老娘忙得很,你自个儿回去试吧。
“春知。”
“唉,小姐。”
“把制好的茶砖拿一块给任大人。”
“任大人,我可先说好。”林朝神色恭谨,步步紧逼,“此为半成品,若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请任大人尽快告诉我。”
“现下家中事务冗杂,真当是焦头烂额。不过,”不能把软柿子捏爆了,林朝稍稍安抚,“茶司的订单于我而言极为重要,任大人如有问题……”
林朝的笑容浅淡,单看嘴角和风细雨,可只看眼睛——毫无笑意!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春知适时上前,递上油纸包裹的茶砖。任微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知道林家有两把刷子,心里的问题也一个不少。
“林小姐。”任微从衣袋里拿出两张纸,边说边推向林朝,“我知道林家是有真本事的,如果这茶砖能再密实点,嗯?”
哟,有额外的。
林朝隔着帕子拈起,眼睛里终于染了几分笑意。毕竟古往今来,谁会和钱过不去?
“有批评我们在能做得更好。”林朝收下,没有一丝不好意思,“虽然是难了点,可任大人都提出来了,我们定当尽心尽力、尽心尽力。”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送客送到门口,林朝站定,跟着附和:“您都这么说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还有,任大人。”林朝意有所指,“这茶和寻常茶不一样,它须原叶冲泡,不比制成末茶。”
看着任微走远,林朝转身拿出银票,三百两!她丢给春知,自己盘算着:这任微怕不是担心她跑了,或者拿林老爷去世的理由推脱。这才前来敲打。
谁知她不光拿出东西,还完成了要求。
至于这单生意林家是否赔本,任微不管;任微拿自己的银钱贴补林家,和她林朝又什么关系?这是他的事,只要她给,她就收。
我林朝,胃口大得很!
【要砖茶密实些很容易啊,用力压不就成了?】
你懂个屁,能敲一点是一点。
【诈骗。】
去去去,一本书懂什么。
【林朝,你不爱我了!】
我爱过……我最爱你,你和我是老乡,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任微看着红褐色的茶汤,里头飘着零零散散的茶叶。馥郁的香气扑鼻,带着一丝发酵的味道,更有几点粽叶的醇香。只是这茶的原料,看上去像是……没人要的老叶?
不过也是,那么低的价格,林家怎么会做亏本买卖。也是他高看林家,任微已经做好了被苦涩味冲击的准备,看样子这单生意是不成了。
等等?
他不可置信地再喝了一口,陈香和草叶香交织,苦涩只是带出回甘的引子。他动作迅速,倒掉茶水再次冲泡,尝一口;再倒,再泡。
这、这茶味道居然未减淡半分!
他把玩着缺了角的茶砖,林家能交给他,可能不是亏本买卖。天底下竟有这般神茶,久泡不散、价贱味美。
“怎么样?”
“真是不错。”任意端起茶碗大喝一口,也不在意烫不烫了,“公子,您上哪儿寻来的?”
“就是,怕是贵重物。这味道、这余韵,还有这特别的颜色。”任随看着乳白带红的奶茶,“不便宜吧?”
“好喝是好喝,就是交不了差呀!”
任微摇摇头,两人的眼睛瞬间直了,旋即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只等着任微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是林小姐?”
“公子,真的是林小姐?”
任微点头。
“林小姐是这个。”任意比了个大拇指。
任随倒是晃着脑袋,假模假样装高深:“林小姐,天人是也。”
这话僭越,可于他们这种马前卒而言,皇帝贵人救不了他们的命,可在渡云这个边边角角,一个双亲尽失的孤女偏偏做到了。
“公子,以后林小姐的要求,我都做。”
任随也跟着:“能做得我做,不能做的我也做!”
林朝没心情管这位任大人心里的七七八八,此刻她端坐在元安街的铺子里看账本,知道她不太了解,冬了坐在一旁讲解。林朝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冬了没有作假,也就随她去了。
“小姐,此后这个铺子还是我看着吗?”冬了二十已过,梳这包髻,头上装点不多。五官平淡,最突出的就是一张微笑唇,自然又不显得谄媚。
这是要让权?
林朝的指尖敲着桌面,规律的轻响在闹市的嘈杂里不突出:“你做的很好,我特别满意。”
她抬头,带着几分认真:“冬了,你是从我母亲手里学过真本事的。”
“我看好你。”气息吐在冬了耳畔,皮肤泛起瘙痒,心间也一样,“从此元安街的铺面就交给你了,期待你做出成绩。”
临出门,林朝扶了扶鬓上的白色绢花,对送她的冬了吩咐:“附近是富庶人家居多?”
“正是。”
“那就将产品往好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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