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循环医学中心的心血管病区,监护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刘砚带着五位博士生查房,今天聚焦的是“双心疾病”——心脏疾病与心理疾病的共病。
“患者赵建国,68岁,冠心病支架术后三年。”住院医师汇报,“近半年反复出现胸痛,但每次冠脉造影都显示支架通畅,无新发狭窄。24小时动态心电图捕捉到多次短阵室速,但发作时患者并无明显不适。奇怪的是,只要他女儿从国外打电话来吵架,当晚必定发作。”
刘砚走到床边。赵老伯面色憔悴,眼神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赵老伯,昨晚睡得好吗?”刘砚温和地问。
“不好,心里乱糟糟的。”赵老伯叹气,“儿子在美国不回来,女儿又闹离婚,我这儿疼那儿疼,还老觉得心脏要跳出来。”
刘砚为他诊脉:脉弦细而数,时有结代。舌质暗红,苔薄黄。
“典型的‘心神不宁,心脉瘀阻’。”刘砚对学生们说,“西医诊断:冠状动脉微循环障碍?心脏神经官能症?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在两层意义上都病了——作为泵的心脏功能紊乱,作为神之居所的心神失衡。”
学生提问:“老师,这种‘双心疾病’很常见吗?”
“非常常见。”刘砚说,“国内外研究显示,冠心病患者中抑郁焦虑发生率高达40%,而抑郁焦虑本身又是心血管事件的独立危险因素。这就是‘心脑同治’的必要性——不解决‘神’的问题,‘形’的病也好不彻底。”
他调整了赵老伯的治疗方案:在原有心血管药物基础上,加用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中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并安排心理科医生会诊,进行认知行为治疗。
“另外,”刘砚对住院医师说,“给赵老伯做心率变异性(HRV)分析,我怀疑他的自主神经功能严重失衡——交感过度兴奋,副交感抑制。”
医嘱下达后,刘砚继续查房。下一个患者更年轻——42岁的王明,科技公司高管,因“频发室性早搏”入院。所有检查显示心脏结构正常,但24小时早搏多达两万多次。
“我压力太大了。”王明苦笑,“每天工作十四小时,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报表、融资、对赌协议。心跳老是乱,感觉要猝死。”
刘砚检查后,发现王明舌红少苔,脉细数。典型的心肾不交、虚火扰心。
“你的心脏没坏,是‘心神’累坏了。”刘砚说,“长期高压,暗耗心阴,虚火内生,扰乱心脉。治疗需要滋阴降火、宁心安神,但更要改变生活方式——减少工作压力,保证睡眠。”
王明摇头:“公司几千人等着吃饭,我停不下来。”
“那就从小的改变开始。”刘砚开出方案,“第一,每天冥想十分钟;第二,晚上十点后不用电子设备;第三,每周至少运动三次;第四,中药调理。”
他开了天王补心丹加减,并推荐了中心的“压力管理课程”。
查房结束后,刘砚带学生们到会议室讨论。
“这两个病例,展示了‘心’的两重性。”刘砚在白板上画图,“解剖的心,是泵;功能的心,是神之主。现代‘心脑轴’研究证实,心脏不仅接受大脑指令,也向大脑发送信号——通过神经连接、激素分泌(如ANP)、机械感受器反馈。”
他展示文献:心脏释放的心房钠尿肽(ANP)不仅能利尿降压,还能直接作用于脑内,产生抗焦虑、促进社会行为的作用。
“所以‘心安’真的能让‘神定’。”一位学生领悟,“不是比喻,是生理事实。”
“对。”刘砚点头,“反过来,‘神乱’也会导致‘心病’——长期压力激活交感神经,升高皮质醇,促进炎症,损伤血管内皮,诱发心律失常。这就是‘心神不宁→心气紊乱→心脉瘀阻’的病理链。”
学生们记录着,眼中闪着求知的光。
“我们的任务,”刘砚总结,“是建立‘心脑同治’的临床路径:对所有心血管患者,常规评估心理状态、压力水平、睡眠质量、HRV;治疗时,药物与非药物结合,调形与治神并重。”
新的研究方向明确了。但刘砚知道,实施起来并不容易——需要多科室协作,医生需要新技能,医保支付需要新标准。
但这正是他们要推动的改变。
当晚,刘砚回家时,梁静姝正在哄三岁的清源睡觉。小家伙最近总说“心里难受”,但检查一切正常。
“可能是分离焦虑。”梁静姝轻声说,“我最近工作忙,陪他时间少,他缺乏安全感。”
刘砚抱起已经睡着的儿子,看着他稚嫩的小脸:“这么小就知道‘心里难受’了。‘心’的感觉,真是与生俱来。”
把清源放回小床后,两人坐在客厅。梁静姝最近在负责“围产期心理健康”项目,关注产后抑郁、焦虑对母婴健康的影响。
“我们发现,”梁静姝分享数据,“产后抑郁的母亲,其婴儿的心率变异性模式异常——更不稳定,应激反应更强。这可能影响孩子未来的情绪调节能力。”
“这就是‘心神’影响的代际传递。”刘砚说,“母亲的‘心神不宁’,通过激素(母乳)、行为(互动模式)、环境(家庭氛围)传递给婴儿,塑造婴儿早期的‘心脑轴’发育。”
“所以我们的干预要提前到孕期,甚至孕前。”梁静姝说,“帮助准父母做好心理准备,建立健康的心身状态,是为孩子打下最好的健康基础。”
“这个思路很好。”刘砚赞同,“可以设计‘孕产期心身健康管理方案’,纳入常规孕检服务。”
夜深了,两人各自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刘砚收到了HRV分析报告:赵老伯的HRV显示极低的总体变异性,低频/高频比值极高,提示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副交感功能严重抑制。
“这种自主神经失衡,本身就会诱发心律失常。”刘砚在病历记录中写道,“必须优先调节。”
他决定明天请针灸科会诊,尝试耳穴压豆和腕踝针调节自主神经平衡。
入睡后,梦境如约而至。
明理堂今夜变为一座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高坐着一位身着龙袍的帝王——心君。他面前有两套系统:一套是精密的“水利工程模型”(血液循环),一套是闪烁的“信息网络图”(神经系统)。
“今日,观君主之治。”黄帝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心为君主,非虚言也。”
岐伯指向水利模型:“此即‘心主血脉’。君主坐镇中央,令出则江河奔流,灌溉四方。”模型中心脏泵动,血液沿管道流向全身。
“然君主之能,不止于此。”黄帝指向信息网络,“‘心藏神’,君主亦为信息之中枢。百官(各脏腑)之奏报、百姓(细胞)之呼声,皆汇聚于此;治国之策、安民之令,亦发自此。”
画面显示:来自全身的感觉信号(如疼痛、温度、情绪)传入“心君”,心君整合处理后,发出调控指令。
“看仔细,”岐伯说,“君主并非独断。他有‘宰相府’——脑。”宫殿一侧浮现出另一个建筑,里面无数文官在处理信息。
“脑为元神之府,如宰相,负责具体政务处理:感知、思维、记忆、精细运动。”岐伯解释,“然宰相需听命于君主。君主状态(心神)决定宰相工作效率(脑功能);反之,宰相处理的繁杂信息(思虑过度)也会扰乱君主清明(心神不宁)。”
刘砚看着这个精妙的比喻:“所以‘心脑同治’的本质是‘君臣共治’?心是最终的决策者和状态决定者,脑是执行者和信息处理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