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刘砚被手机铃声惊醒。
屏幕上跳动着“梁静姝”的名字。接通后，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刘砚，我爷爷凌晨突发胸痛入院，现在在ICU。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但情况……有些复杂。”
刘砚瞬间清醒：“哪家医院？病房号？”
“市一院，住院部7楼，心内科ICU，23床。”梁静姝顿了顿，“医生说，心梗面积不大，但合并了严重的心力衰竭和恶性心律失常。他们觉得……预后不乐观。”
23床。和玉佩预兆完全吻合。
刘砚深吸一口气：“我马上到。需要我通知邱悦然吗？”
“她已经知道了。”梁静姝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她父母是这里的医生，她比我先赶到。你……先过来吧。”
挂断电话，刘砚抓起外套冲出寝室。清晨的校园还笼罩在薄雾中，但他跑得飞快，脑中反复回放着系统那行警告：【神形决离之危】。
什么叫神形决离？是意识丧失？还是更根本的……生命整体的崩溃？
市一院心内科ICU门外，梁静姝靠墙站着，脸色苍白。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心内科主任周明华，邱悦然的父亲。
“……所以目前的主要矛盾是，心功能太差，无法耐受血运重建手术。但如果不做手术，梗死区域会继续扩大，形成恶性循环。”周主任眉头紧锁，指着手中的CT片子，“更棘手的是，老爷子有多年糖尿病和肾功能不全，造影剂风险很高。”
邱悦然也在，她已经换上了便装，但站姿笔直，眼神锐利地盯着片子：“ECMO呢？能不能先上体外膜肺，把心肺功能暂时替代，争取手术窗口？”
“考虑过。但老爷子年纪大了，ECMO的并发症风险……”周主任摇头，“而且费用极高，家属不一定能承受。”
“钱不是问题。”梁静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只要能救，倾家荡产我也救。”
周主任看向她，眼神复杂：“小梁，你也是学医的，应该明白，有些时候……医学有它的极限。”
“极限在哪？”邱悦然追问，“是技术的极限，还是我们思维的极限？”
这话问得尖锐。周主任愣了愣，看向女儿：“悦然，我知道你想帮忙，但现在是临床决策，不是理论探讨。”
“临床决策难道不应该基于最全面的认知吗？”邱悦然寸步不让，“爸，你们考虑过中医介入吗？比如用中药改善微循环，为手术创造条件？”
“悦然！”周主任声音提高了几分，“这里是ICU！西医的循证医学才是金标准！那些草根树皮，能做随机对照试验吗？有分子机制研究吗？”
“但如果‘草根树皮’恰好能调节‘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改善‘心脏微环境’呢？”刘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三人转头。刘砚快步走来，气息微喘，但眼神清亮。他先对梁静姝点头示意，然后转向周主任：“周主任好。我是刘砚，梁静姝的同学。”
周主任打量着他，眉头未松：“刚才你说什么？神经什么网络？”
“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刘砚清晰地说，“这是现代医学已经证实的、调控全身内环境的核心系统。而中医的很多方药——比如用于心衰的参附注射液、生脉散——已经被研究证实，能作用于这个网络的多个节点。”
邱悦然眼睛一亮：“对！我去年看过一篇《自然·通讯》的文章，生脉散的主要成分能调节心肌细胞的线粒体功能，减少凋亡！”
周主任沉默了。他重新看向刘砚：“年轻人，你说的这些，有临床指南支持吗？”
“没有。”刘砚坦诚道，“所以这只是思路，不是方案。但我建议，我们可以做一件事：在现有的西医治疗框架下，加入对梁爷爷整体状态的‘循环医学评估’。”
“什么评估？”周主任问。
刘砚看向梁静姝：“需要你的配合。我们得知道，在‘气虚血瘀’‘心肾阳虚’这些中医辨证之外，梁爷爷现在的‘精、气、神’三流，到底处于什么状态。”
梁静姝深吸一口气：“好。怎么做？”
“先看‘神’。”刘砚说，“爷爷意识状态如何？有没有烦躁、恐惧？家属的情绪状态也会影响患者——这一点，周主任应该同意。”
周主任这次没反驳。他见过太多案例，家属的崩溃会直接加重患者的病情。
“爷爷现在镇静状态，但之前清醒时，眼神涣散，言语断续。”梁静姝努力保持冷静，“至于我……我在努力稳住。”
“然后是‘气’。”刘砚继续，“心率、血压、血氧这些是基础。但我想知道更深层的：他的能量代谢状态？乳酸水平？微循环灌注？这些数据ICU应该都有。”
周主任终于点头：“我可以调出。但你要这些做什么？”
“为了判断，‘气虚’到了什么程度——是单纯的心泵功能下降，还是全身细胞层面的能量危机。”刘砚顿了顿，“最后是‘精’。肾功能、电解质、营养指标……这些反映物质基础的状态。如果‘精’已亏竭，再怎么‘理气’也难为无米之炊。”
一套完整的分析框架。虽然用语中西混杂，但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邱悦然看着刘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钦佩的东西。她转向父亲：“爸，我觉得可以试试。至少，这种评估不会造成伤害，还可能提供新视角。”
周主任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我要先和家属签知情同意。而且，所有非标准治疗建议，必须经过全科讨论。”
“明白。”刘砚说，“我们会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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