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馆的权限,是在一次深度冥想中开启的。
那晚,刘砚按照系统指引,手握玉佩,心神沉浸。恍惚间,他仿佛站在一座无限高广的图书馆中,四周是望不到顶的书架,上面陈列的并非普通书籍,而是一个个发光的光团,光团中流动着文字、图像、甚至某种难以言喻的领悟片段。
他尝试接近一个标记着《素问·生气通天论精要》的光团。指尖触碰的瞬间,并非具体的文字涌入,而是一种“感受”——仿佛亲身体验到古人观察四时更迭、人体应之变化时,那种对“天人相应”规律的确信与敬畏。同时,一些经过现代医学注释的关键文句浮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对应现代“内环境稳态与神经系统功能整合”。
这只是摘要,但已足够震撼。他“走”向另一个光团:《伯纳德与坎农——稳态理论源头》。触碰后,感受到的是十九世纪实验室里,科学家们发现血液成分恒定时的惊喜,以及将机体视为“自我调节机器”的初步构想。摘要提示:此观点与“阴阳自和”理念可对话。
刘砚尝试寻找更具体的,比如《心肾综合征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历史经验摘要》,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或该领域系统化经验尚未充分录入典籍馆】。
看来,典籍馆更像是一个“已确认可对应”的知识索引和领悟体验库,真正的创新和前沿,仍需他们自己去探索和填充。
退出冥想,刘砚将体验分享给梁静姝和邱悦然。两人也尝试后,大为震撼。
“这不仅仅是知识传递,更是‘心法’传承。”梁静姝感叹,“能感受到著者当时的思维状态和关注焦点,比读干巴巴的文字强太多了。”
“但对我们现在最迫切的‘如何量化稳态’问题,典籍馆直接答案不多。”邱悦然理性分析,“我们得自己设计出那个‘度量衡’。”
是的,度量衡。这是将“循环稳态”从理念推向实践的关键一步。量表是工具,但量表里的每一项评分标准、权重设置,都需要更科学的依据。
他们决定双线推进:一边继续完善和扩大应用量表,收集更多数据;另一边,从文献和梦境中寻找“稳态”可量化参数的灵感。
第二天,他们向周主任提出了扩大量表应用的请求,希望在心内科筛选另外2-3名病情相对稳定、但具有不同特点(如偏重心衰、偏重肾衰、或合并严重营养不良)的心肾综合征患者,进行为期一周的观察性评估。
周主任这次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就当是个小的临床观察课题。不过,必须严格遵守伦理,获取患者或家属知情同意,绝不能干扰正常治疗。数据要保密,分析结果如果需要发表,必须经过科室和医院审核。”
有了尚方宝剑,三人立刻行动起来。筛选病人、沟通知情同意、培训实习同学帮忙进行简单的数据录入(如每日体重、尿量、主观症状询问)……工作量骤增。
就在他们忙得团团转时,李浩医生的那条社交状态,被某个关注医疗圈八卦的账号截图转发了。虽然没点名,但“某顶尖中医院校实习生”、“ICU”、“综合评估”等关键词,很快就在小范围内对号入座。
最先感受到压力的是梁静姝。她在病房和一位家属沟通知情同意时,那位家属犹豫地问:“梁同学,我听说你们这个评估……有点像是拿病人做实验?会不会影响我爸爸的正常治疗?”
梁静姝心头一紧,但迅速镇定下来,拿出周主任签字同意的课题文件,耐心解释:“阿姨您放心,这完全是一项观察性研究。我们只记录数据,不增加任何有创检查,也绝对不会改变医院既定的治疗方案。目的只是为了更全面地了解像您父亲这类患者的整体情况,为以后改进治疗积累经验。所有数据都会严格保密。”
好说歹说,家属才勉强签字。但梁静姝明显感觉到,那股原本在医护人员内部流转的质疑,已经开始渗透到患者端。
“必须尽快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堵住他们的嘴。”邱悦然愤愤地说,“光观察不够,我们得证明,我们的评估能‘预测’点什么,或者能‘解释’为什么标准治疗对某些人效果不好。”
“预测……”刘砚若有所思,“还记得黄帝说的吗?判断调节是否‘顺应自和’,要看系统‘弹性’是否增加。我们能不能,在量表里设计一个简单的‘系统弹性’评估?”
“弹性?”梁静姝问。
“就是应对微小扰动后的恢复能力。”刘砚解释,“比如,我们记录患者每天上午固定时间(如9点)的心率、血压。然后看,在一天中经历一些常规扰动(如翻身拍背、少量进食、情绪波动)后,这些参数偏离基线多少,以及需要多长时间恢复。恢复得越快、偏离越小,可能意味着系统弹性越好,稳态越牢固。”
邱悦然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好!虽然粗糙,但原理清晰。我们可以选几个关键生命体征,做简单的动态记录。这甚至不需要额外设备,就用护士常规记录的监护数据,我们提取分析就行!”
他们立刻修改量表,增加了一个“日间生命体征波动与恢复”的观察项。同时,开始更细致地追踪已入组患者(包括梁爷爷)的详细监护数据。
当晚梦境,他们带着新问题求教。
“如何度量‘稳态’的牢固程度?”岐伯听完问题,笑道,“此问甚妙。古人虽无精密仪器,却也有察‘候’之法。”
“察‘候’?”梁静姝问。
“即观察生命征象的细微变化规律。”黄帝说,“譬如脉象。健康之人,脉来和缓有力,节律整齐,随呼吸、情绪、活动有轻微变化,但很快归于平稳。此即脉有‘胃、神、根’,是内在稳态稳固的外显。病重之人,脉或弦急硬挺而无柔和之‘胃’,或散乱无序而失‘神’,或沉取无力而无‘根’,皆是稳态受损、弹性丧失之兆。”
刘砚联想:“所以,我们观察生命体征的波动与恢复,类似于现代版的‘察候’?通过外在可测参数的动态表现,推断内在稳态网络的健全程度?”
“然也。”岐伯点头,“但须知,单一参数不足为凭。须多参数合参,观其协调性。譬如,活动后心率增快,血压当适度上升以保障灌注;若血压反降,或心率增快过度,便是协调失常,稳态脆弱之象。”
黄帝补充:“还有一法:观其‘阈值’。稳态稳固者,应对寻常扰动(如轻微寒冷、小量进食),反应适度且恢复快;稳态脆弱者,稍受扰动,便反应过度或恢复迟缓,甚至触发连锁失衡。此‘阈值’高低,亦是稳态牢固度之指标。”
【领悟:“系统弹性”与“反应阈值”作为稳态评估维度】
【积分+20(全员)】
【提示:可将此理念融入量表设计】
带着新思路回到现实,他们改进了“弹性”评估项,不仅看恢复速度,还尝试定义“微小扰动”的类型和强度,并观察不同扰动下的反应模式。
就在这时,扩大验证遇到了第一个有意义的案例。
新入组的2号患者,是一位七十岁的男性,冠心病、慢性心衰基础上急性肾损伤。西医治疗一周,肌酐从入院时的350μmol/L降至280μmol/L,算是有效。但患者始终乏力、纳差、情绪低落。
他们的量表评估显示:该患者“精流”分数中等(营养指标尚可),“气流”分数偏高(心功能差,BNP高),“神流”分数极高——家属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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