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路安垂首看着怀里的黑色神牌。
以前是没办法,她自己活下去都够呛,现在日子改善了些,虽不是强占原主的肉身,但寄居在别人的躯体里,也该为宿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她不知原身有没有投胎转世,供个灵位也好,不至于让其魂魄漂泊,无人祭祀,吃不上香火。
自然,不能自己供奉自己,她只能以安宅之名,将原身的灵牌藏在神牌之下。
风吹拂起车帘,露出车内的景象,祝予顺着怔神之人的视线往下,‘路氏先灵之神位’,看了一眼,而后平静地回头去看前方的路。
到了村口,路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先去村长家吧。”
马车往村中行进,最终停在李贵家门前,路安郑重安置好灵牌后,取过打包好的骨汤卤肉,躬身走出车内。
先一步下车的祝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路安落地后,上前轻轻敲门。
“咚咚咚——”
“来了。”李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门吱呀打开李婶见到两人来,笑着将人请往家里。
“李婶,李叔在家吗?”路安进门问道。
“在屋里头躺着呢。”
睡这么早?
路安:“是不是打扰到你们歇息了?”
“没有的事,你叔他没睡,心里惦记着修村庙侧龛哪里睡得着。”三人走往屋内。
堂屋推开,屋内热气融融的。
家里两孩子见到二人来,反应天差地别,春晓乌黑的眸子笑得弯弯地跑上前,弟弟则抱着李婶的腿往后躲,露出一双胆怯的眼睛。
春晓脆声喊:“安姐姐,祝哥哥!”
路安摸了摸她的头,好像是比上次见她时还长高了些。
李贵听到声音也从床榻爬了起来,打开卧房门。
“李叔。”路安喊他,“打扰了,我送些吃食来,都没碰过,别嫌弃。”
话落,祝予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李婶。
李婶接过,“哪儿的话,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东西呀。”随后将东西放在堂桌上。
小男孩踮起脚,伸手想要打开,手被李婶一掌拍掉。
他瘪着嘴,眼看要哭,李贵使了个眼神,李婶将人抱了出去。
“都一个村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听说你近来在县城摆摊,生意好做吗?”
路安摇头,说不做了。
刘富夫妻的事早在整个安宁县里传开了,李贵朝地上啐了一口,“说句不该说的,刘富两口子就是现世报,都是一个村又是隔壁两邻的,天天一肚子坏水,专干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
路安不想谈论这个,转了话头:“李叔,村庙侧龛修缮的善款筹得还顺利吗?”
李贵摆了摆头,长叹口气:“被城里妖怪的事一搅,更没指望了。”
“李叔,我有个主意,不知合不合适?”
“啥主意?你说说。”李贵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们夫妻二人打算去无极山试试机缘,短期之内怕是回不来,不如将老房用作庙龛,分文不取,只要每日帮我家的三个牌位上香就好,我另外再添些香火钱。”
李贵闻言,眼里一亮,不住地点头,“若如你所说,那可真是解决了我一大心病啊!你放心,等你们回来,我立马将房屋原模原样地归还。”
事情谈妥,李贵对他们去无极山的事嘱咐了一番,让二人路上小心。
春晓和大人一起送他们出门时,握着路安的手不放,双眼噙泪,咬着嘴才没让泪珠掉下来。
“安姐姐,是不是以后我都见不到你和祝哥哥了?”
路安蹲下身,“怎么会呢,等姐姐有空了就来看春晓。”
她反握住春晓的手,趁机将手里的银两塞到其掌中,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讲,“自己的东西一定要自己收好,好吗?”
“嗯!”春晓握紧手里的东西,重重点头。
路安站起身,稍稍将春晓掩在身后同李贵他们作别,她得以将手里的银两藏进亵衣。
两人回到家时,路安瞥了眼不远处没有光亮的房屋,又沉默地低下头,看着月亮下自己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一点一点爬进院。
院子里的家禽听到动静立马兴奋地嘶叫起来,路安忍着聒噪,打了盆谁净手,将新请地牌位和原先二老的灵牌放在一起,举着三炷香拜了拜,随后走出堂屋,来到院中草棚下,换水、剁草,喂食。
等它们吃饱,她又将栅栏里的鸡一只只取出,放到院外的地上,看着它们犹犹豫豫地踏步分散走远,又转身进去牵骡,将骡子牵到外面,拍了拍骡颈,“你也自由了。”
似乎这样,就能将她身上的罪恶感减轻几分。
祝予无声地将一切看在眼中,垂在身侧的手微动,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夜风将他的衣袍吹起。
他垂下眼,将眼底的郁色隐去,转身进屋。
二人简单煮了面当作晚饭,路安洗完澡后一直坐在灶房里的灶膛前烤火。
但凡离远点,她都觉得冷。
她的头发湿哒哒地搭在肩上往地面滴水,她丝毫不觉。
祝予拿过干布,坐她身后帮着揾干。
路安没有心力再去在意这些,任他擦着,一声不吭,自顾自看着离火球时涨时落的焰波。
等到离火球的火芯彻底熄灭,已是丑时。
屋外的鸮鸣声不时传来,衬得周围越发阒寂。就连檐下井中悬桶滴落的水声,都清晰可闻。
路安不安地往后去摸新的离火球,意外握住一只手。
“不早了,睡吧,明早还得赶路。”祝予说。
她松开手,转身看向身后,离火球被她点完了。
她只得起身,一个姿势坐得太久,腿脚麻得发木,沾地如触电,怕被看出异常,强撑着缓步走向卧房。
卧房里,眼见祝予要熄灯,路安急忙出声阻止:“别熄!”惊呼声里带着颤音。
祝予转头看了看她,随后改拿烛剪,将烛芯挑亮了些。
路安侧身躺在床上,蜷缩在被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桌上的火烛。
“睡不着?”祝予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没听到回答,他又继续道:“在想白天的事?”
又是无声无息,像屋里只有他一人在自说自话一样。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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