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文嘉收起手机,转身朝客厅里看去。
豹头连带着手下一起被带走,整座别墅空落落的,此刻只剩下了他一个。
对方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才在眼下创造出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如若他想得不错,豹头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时间有限,他得抓紧。
拖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轻响。客房、书房、储物间……一楼的所有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这份干净,并没有将他心中疑虑消弭半分。
他眉头渐渐拢起,踏上楼梯,沿着二楼的走廊一间一间地查过去。
——还是没有,每一间房里都没有。
最终,他走到走廊尽头,停在豹头的卧室门前。
可能是因为被带走得太过匆忙,这门竟没有锁,只虚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豹头的卧室比客房大得多,装修也豪华不少,只是空气有些凝滞,仿佛还残留着主人出门前焦躁不安的气息。
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单凌乱,散发着酒气和汗味,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和装满烟蒂的烟灰缸,地上随意扔着几件脏衣服。
湛文嘉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开始仔细搜查。
他翻遍了衣柜、床头柜、抽屉,甚至掀开了床垫,但找到的都是一些寻常物品——衣服、香烟、打火机、开过封的避孕套,几本封面裸露的杂志,还有一些零散的现金。
除却这些之外,竟再没发现别的。
难道.....他是把东西放在了别处?
是在别的办事处,还是干脆就放在了矿上?
湛文嘉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卧室角落靠墙的那排书架上。
书架做工考究,红木材质,与房间的整体风格一致,上面摆着两排精装书,大多是《狼性管理》、《非洲投资蓝海》、《厚黑学》之类的畅销书。书脊崭新挺括,几乎没有翻阅的痕迹,更像是纯粹的装饰。
在书架的最上层,错落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豹头与一些当地官员、部落酋长的合影,照片上的豹头往往笑得志得意满。
湛文嘉走过去,从上往下扫视。
先是仔细看了看那些相框:相框本身没什么特别,但当他试着移动其中一个时,竟发现它比想象中要沉一些。于是他拿起相框,翻到背面——
相框的背板是活动的。
他轻轻抠开背板,意料之外,里面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见状,眼中却没见失落之意,只是复又将视线下移,挪到了那些书上。
突然,他眼神蓦地一动——
书架上的书排列得很整齐,但有一本《非洲投资指南》的位置有些微妙——它被放在了一排管理学书籍中间,仔细一看,发觉书脊的颜色和周围的书有些不太协调。
透露出一种被翻得太久的旧感。
湛文嘉抽出那本书,眉毛忽地一挑。
书是空的。
不,准确地说,这本书被掏空了内页,做成了一个伪装的书盒——
里面放着的,是一本厚厚的账簿。
湛文嘉唇角牵起一丝冷笑:虽不是他的目标,可总算,找到了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翻开账簿,快速浏览。
前面几页,记录的倒是矿场正常的收支:工资、设备采购、运输费用、给当地官员的“打点费”,数额都还算合理。
但翻到中间部分时,数字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记录开始变得密集且怪异。
一些新的、重复性很高的款项开始出现,金额却不再是矿场运营的那种规模,而是变成了几百、几千美元不等的“小额”流水,频率极高,几乎每天都有记录,有时一天甚至会出现数笔。
湛文嘉的眉头渐渐蹙紧。他快速浏览着这些条目:
“6月2日,货A,出50单位,+$4,000(开门单)”
“6月3日,货B,出20单位,+$2,400”
“6月3日,货A,出30单位,+$2,400”
“6月6日,货C,出10单位,-$1,500(自用)”
“6月9日,货A,出60单位,+$4,800(老猫介,新客)”
......
这些金额,单笔看来微不足道,但累积起来却极为惊人。仅从这几个月的不完全记录看,这类“小额流水”的总收入已超过二十万美元。而支出项除却“自用”外,几乎不见,已然可算是纯收入了。
从六月份开始,豹头在背地里进行交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又是在跟谁进行交易?
想到这里,湛文嘉心头已是疑云密布,深吸一口气后,掏出手机,将账簿可疑之处悉数拍了下来,尔后重又将它放回了原处。
***
与此同时,阿卡迪亚锂矿场。
高佬亮蹲在矿坑边缘,脸色苍白地看着下方。
昨夜豹头走后,他一个人在酒吧里坐了很久,灌了好几杯啤酒,才勉强压住心里的恐慌。今天天还没亮,还没完全醒酒,他就偷偷开车来了矿场,想确认一下“那些人”是否还安分。
矿场大门依旧是昨日离开时紧闭的模样,保安是他的人,见他来了,立刻放行,却告知了他先前有警察来访一事。
高佬亮一听到警察二字,顿时只觉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满心满脑都是“完蛋”二字。他就要掏出手机朝豹头打去,然而临到拨出,又忽地想起昨晚豹头暴怒的模样,到底是将指头缩了回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里没有警察,他只要把豹哥安排的事完成,凭豹哥在哈拉雷多年积蓄的人脉,一定会把警察摆平的。
于是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头对保安吩咐:“把升降机打开,我下去看看。”
“亮哥,这矿虽然是咱弄塌的,可为了做给外人看,到底还是落了些泥巴和石头下去。现在下面是个啥情况,谁也不晓得,您真要……”保安有些犹豫。
“废什么话!”高佬亮此时已经走进罐笼里,不耐烦地将他打断,“你照做就行!”
保安见状哪还敢再多说,忙不迭转身跑去启动那台老旧的电动升降装置。
......
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缆绳渐渐绷直,吊着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笼缓缓沉向坑底。
升降机下行时晃动得比往日记忆里更加剧烈,缆绳摩擦卷筒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高佬亮紧握着冰凉的铁栏,手电光柱切开下方黏稠的黑暗,照亮不断上掠的、湿漉漉的岩壁。
没过多久,只听“哐当”一声,笼底触到了实地。
高佬亮按开门,踏进了主巷道。
昨夜暴雨的积水尚未退尽,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脚踩上去,发出“啪嗒”的轻响,在异常寂静的坑道里被放大成令人心慌的回音。
他缓缓朝前抬高手电。
果然如保安说的那样,有不少泥土和碎石从洞口落下,把下面的通道堵了大半。原本规整的拱形巷道在这里扭曲变形,大量湿透的红色粘土和嶙峋的碎石堵塞了大部分通道,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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