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值机柜台前,湛文嘉正低头撕着行李封条。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垂眼一瞅:带“+”的,一串国外来电。
封条只黏了一半,胶带在指尖绷得笔直。他没松手,侧头将手机夹在耳与肩之间,声音混着机场广播的余音:“哪位?”
即使是这样略显忙乱的动作,由他做来,依旧从容好看:一米八七的身高,即便微微躬身,脊背也依旧显得挺拔。深灰色驼绒围巾松散地垂在肩头,歪头时,颈侧线条利落如刀裁,微凸的喉结清晰可见。
“小嘉爷?”听筒里传来个粗嘎男声,语气堆着刻意的热络,“您几点落地?我好在机场候着。”
是从未听过的陌生声音,且不知对方正身处何方,声音带着空旷的古怪回响。
湛文嘉闻声一顿,继而想起:董文柏交代过,落地后自会有人接应。想必就是电话里的这人了。
箱子顺着滚带滑进去,他腾出手取下手机,又确认了一眼航班信息:上海飞哈拉雷,经多哈中转,落地已是当地凌晨。他在心里简单换算后,报了个东二区的时间过去。
电话那头接着滔滔不绝起他落地后的安排来,湛文嘉本来耐心地听着,可就在这时,却有个女生红着脸从一旁跑来,蚊呐般朝地说了些什么后,朝他亮出手机,露出自己的社交账号二维码来。
他见状,朝女生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右耳的耳钉,用口型道:“不好意思。”语落,双脚一迈,就要继续朝前走。
就在这当口——
听筒里冷不丁炸开一声凄厉的尖嚎!
短促、尖锐,像指甲狠狠刮过玻璃,旋即被硬生生掐断。
湛文嘉抬到一半的脚顿在半空。
电话那头传来仓促的道歉,没等他开口,通讯便“咔”地断了。
他立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面色一时有些愕然。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
最终,没有回拨,甚至睫毛都没多颤一下,只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滑进了大衣口袋。
面上已在此时重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神情。他抬手理了理围巾,朝一旁脸色有些古怪的女生歉然一笑后,转身朝安检口走去,背影很快没入流动的人潮。
***
事出紧急,湛文嘉只来得及抢了最近的一班红眼航班,登机落座已经是凌晨时分。
他点开手机上一个图标为火焰的APP,确认没有任何新消息后,未等起飞便切了飞行模式,戴上眼罩耳塞,倒头就睡。
这一趟名义是采风,实则担着不能明说的差事。这二十八小时的航程,恐怕是接下来几周里唯一的安心休整,他半分钟都不愿浪费。
偏偏中途做了个古怪的梦。
睡到中途,原本无知无觉的黑暗中,竟有一股冰冷黏腻的触感自他指尖凭空生出,尔后顺着手指一路蜿蜒而上......直到“嘶嘶”的声响出现在耳畔,他才浑身一震,猛然从梦中惊醒。
湛文嘉眼中骇色还未散去,耳畔便传来一道柔媚的女声:
“弟弟,你做噩梦了?”
他身体微微一僵,缓缓侧头朝一旁望去。
邻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
似是觉得机舱内暖气太足,银白狐裘松垮半披在肩头,随着机身微微颠簸,裘绒正从光滑的肩颈滑落,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与起伏的曲线。
湛文嘉眉梢一抬,乜了她一眼。
平心而论,这女人生得极艳。五官秾丽近妖,尤其那双狐狸眼,眼尾微挑,勾勒出长而媚的弧度,眼波流转间,泛着些微的琥珀色,如同蜜酒,多看几眼便觉醺然。
他特意选的无人邻座,登机前也确认过,本该全程都空着。若换了别的男人,此刻或许早已心猿意马,他却只将目光缓缓下移——
几缕发丝,正若有似无地搭在他的指尖。见他醒来,那发丝还似活物般轻轻蜷缩了一下,触感冰冷黏腻,与梦中攀附而上的诡物如出一辙。
他见状,眉头极细微地蹙了蹙。不是恼,也谈不上厌,更像某种刻进骨子里的洁癖被触犯时本能的排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开口,只屈指轻轻一弹,将那几缕发丝拂开后,侧身面朝舷窗,重新阖上了眼。
一旁女人见状,脸上那抹笑不禁有些凝固。
机舱内温暖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片刻后,她无声起身,动作轻缓却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仿佛刚才那失败的撩拨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游戏。
狐裘在她肩头重新拢紧,在那引人遐思的风光被遮住的同时,她眼底悄然划过一道精光。
而后,红唇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
她没有再看湛文嘉一眼,脚步轻悄地越过过道,朝公务舱的后方走去了。
***
除去那场无聊的搭讪,这趟航班还算一路平稳,准点到达了目的地。
走出舱门之时,外面夜幕依旧高挂,如若不是南半球正值炎夏,湛文嘉心中几乎快要生出一种自己还身在上海的错觉。
深吸一口气后,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八条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拨来的。
应该是接应的人到了。
他刚准备回拨,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小嘉爷,我已经到了,停车场等您。
于是他定了定神,就要迈步朝出口处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倏然顿住,敏锐地回过头去——
只见那曾在机舱里突兀出现在他身旁的女人,此时已换上一条黑色长裙,手持雪茄,站在他身后约有二十米的吸烟室外,眼睛虚眯着看向他,脸上神色幽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回过头来,她竟丝毫不慌乱,只朝他不疾不徐地吐出一口烟气,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转身袅娜地离开了。
......
哈拉雷机场索要小费成风,从排队到盖章,再到行李安检,可谓是层层盘剥。湛文嘉好不容易过关,临出机场时,外面却已经撒开了瓢泼的大雨。
十二月底,圣诞节后的哈拉雷正值雨季,暴雨总是无端而来,不分昼夜。豆大的雨点砸在机场穹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只有露天的接机区,雨水顺着屋檐泼洒而下,在路灯映照下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湛文嘉站在檐角边缘,努力辨认着短信中的车牌号,肩头T恤很快就洇开了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大切缓缓驶停在他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探出一张东方面孔来。
光头,头皮泛着青茬,三十多岁,体格壮硕,隔着雨帘都能感受到那股贲张的力感。皮肤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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