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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小说:

南巷

作者:

时雨柏木

分类:

古典言情

夜已经很深了,大门早已落了锁,将这院中的一切都与外界隔绝起来。

静月屋中的红烛仍在闪烁,照着她昏暗的身影,单薄而又透着一股惆怅。

方才继涵哭哭啼啼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静月的心就像忽然就揪了一下。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可在真真切切听到这个讯息时,她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乔阿公这一生很苦,听说他少时丧母、青年丧妻,后来与捡到的赫仁相依为命,却终究难能善终。

那赫仁呢?

赫仁也只有乔阿公了。

静月知道,大家也都晓得——赫仁看着总是乐呵呵的,好似这世间任何事都入不了他的眼中,也进不了他的心中。

二哥之前总是戏说他没心肝,赫仁只笑也不反驳。

但偏是,乐天知命故不忧;偏是,心细如发正如他。

静月从小就体会了至亲离开的滋味,那种痛是无法泯灭的,时光的流逝只会让思念的滋味愈来愈深。

可在生命面前,她无能为力,赫仁也同样无能为力。

原本打算着不日启程的黄家众人却都在心照不宣间停留了下来。

先是静月说实在舍不得静雯,想要为她亲手做一双鞋靴再出发;再是舒吟实在心痛茵陈习武辛苦,也非要给她做一对护膝。

可这两人,明明平日里针线活做得不错,堪称出色。但在做这些物件时却频频出错,一会儿针脚乱了、一会儿扎破手了,反正看着完工遥遥无期。

但后来两人也不装了,放下针线,开始每日往城西跑,那是乔阿公家。

黄敖与苏儒贞怎会不知二人心意,他们月余前就遍请名医,与上京通信以求医问药。

可这病实在罕见,乔阿公已经走在生命的尽头了,药方只能治标不治本,勉强维持着几天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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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仁,你灭灯了么,准备休息了吗,屋里怎么这么黑啊?”

静月提着扁担站在门前,踌躇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推开那道门。

黑暗中,赫仁浅色的瞳孔亮了一下,他急忙引火星点燃了蜡烛,“没有,思姚,你进来吧,可能是风把蜡烛给吹灭了,我已经重新点上了。”

静月定了定心,轻轻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屋里昏暗潮湿,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经久不散。乔阿公还在昏睡着,赫仁穿着单衣坐在榻前木凳上,手都被冻得发紫。他却像没知觉般,也忘了给自己加件衣服。

“赫仁,你怎么自己在这坐着呢,不冷吗?”

静月不知道赫仁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坐多久了,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是啊,她什么都不清楚。

可静月还是很难过,她不愿看到赫仁是这副模样。

如果真的有天神的话,求你能够救救乔阿公,也救救赫仁吧!他太痛苦了,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赫仁给她抽出一个板凳,“思姚,你别站着了,你坐,坐着。正好,你在这里看着我爹,我去给他熬药。”

“药?赫仁,你要熬什么药啊,药炉子已经灭了啊!”静月再也没忍住,泪水涟涟。

“火灭了?火灭了,我去生,得拾些柴火,药,药也没有了……”

赫仁忽地站了起来,无助地往四周看了看,“药!思姚,你在这里待会儿,我去拿药,我去找他们拿药。”

赫仁急冲冲地就要往门外跑,这么冷的天,他穿得如此单薄,连件衣裳也忘了拿。

静月什么都没想,直接追了上去,小腿撞到门槛,疼得她鼻头发酸。饶是这般,她也不停歇往外跑,追逐前面人的身影。

静月瘸着腿,终于紧紧拉住了赫仁,拽住他的衣袖,泪水滴落在掌心,很快就落入冰封尘土之中。

“赫仁,很晚了,你要去哪啊?街上没人了啊,‘他们’还开门吗?”

夜间的风总是凄冷的,尤其是到了冬月,经久不息的冷冽,寒风中的人影微微晃动,却都执拗的等待着。

赫仁不再挣扎,他怔在原地,与这周边的一切格格不入,语调低沉后上扬,“关门了?不会的,不会的!思姚,思姚!你听我说,我去找他……我阿爹病了,他肯定能救,他会救的,他一定有办法的!”

静月喉咙疼得很,再不知道该跟赫仁说什么,她无助地摇了摇头,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泪珠滚落在地,“赫仁!你在说什么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乔阿公还病着呢,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你这样啊!‘他’是谁啊,‘他’到底是谁啊?”

静月也失去了理智,再没了往常的文弱,她怒吼着,拽住赫仁的胳膊,企图将他给拉回现实。

乔阿公清醒了一小会儿,他不知道屋外发生了什么,怎么这般吵闹。他不住地咳嗽着,用尽全力也只是薄弱的声响。

这样微弱的声音将一切都给打碎,笼罩在赫仁心上的冰层终于碎裂,赫仁不再执意要走,他看着静月,眼中的情态由近乎疯魔变为了委屈。

静月闭紧眼眸,不再看他,肩也沉了下去,气势不再。她擦了擦泪水,往屋内走去,赫仁也跟了上去。

乔阿公握住了静月的手,罕见地分清了人,“是思姚吧,思姚丫头来看我了吧?”

静月紧紧咬住嘴唇,闭上眼睛不让眼泪落下,重重点了点头,“阿公,是我啊,思姚来看你了。”

“好,思姚来了就好,阿公也想看看我们思姚。”

又是良久的停歇,“阿公老了,快,快走了……思姚,你要,要看着点赫仁,赫仁最听你的话了。可别嫌他话多……也不要不搭理他啊!”

静月睁开了双眼,泪水打湿脸庞。她望着眼前乔阿公这双干瘪粗糙的手,就像生长了百年的老树,已经到达生命的尽头了,再也吸取不了养分,即将干枯倒下。

“你放心,我一定会包容他,不会让他犯错的。”

赫仁低下了头,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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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冬月的第一天,田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天色阴沉沉的。

静月提来了舅母包的扁食,吃了就不会冻耳朵了。但乔阿公永远也不会冻耳朵了,他离开了人世,抛下珍视的一切去了远方。

后来的一切,静月不敢回忆。

她只记得赫仁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他不流眼泪也不说话,眼睛失了神,看起来像是灵魂出了窍,整个人只剩了空洞。

赫仁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很痛苦。

这么多天,他不吃也不喝。

过了不知道多久,赫仁才说了第一句话,泪水被抑制在内里,情感无法发泄,他的嗓子早已低沉沙哑:“思姚,我好难过啊……”

他就这么失神地看着静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愫,黑暗中的静月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很多年后,静月再次回想起了这一幕,她很懊悔。若是当时她能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这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而今渐行渐远,渐觉虽悔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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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宫里面来了信,邀您申时养心殿见面。”

“本王知道了,备好马匹吧。起阳?今天怎么是你来通传,杜仲去哪了?”

赵泊身边有两个得力干将,起阳和杜仲。这短短的一条旨意,若是换成杜仲来告知,他保准要与你唠叨半天,还要问问是否能等他沐浴一番,收拾收拾。

“回王爷,杜仲听说今日鼎京楼的金丝蜜枣限时售卖,他怕去晚了抢不到,刚到巳时就出门了。”

赵泊对这已经见怪不怪了,“杜仲总爱吃些甜物件,金丝蜜枣都要把牙给粘下来了,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说起这鼎京楼,杂辣羹还是值得一尝的。虽说辣了些,可大冷天,出出汗也是舒服的,可惜掌柜的嫌麻烦,不爱做。

起阳踉跄了一步,其实他也爱吃金丝蜜枣。而且,是他拜托杜仲早些出发,好给自己也带一份。

赵泊忽略了他这一踉跄,正了正神色,“不管他了,咱也该准备进宫了。”

“是,我这就去把马给牵出来。”

赵泊转了转脖子,这屋里怎么空落落的,院子里也是,怎么看着就死气沉沉的呢?

“董嬷嬷,你进来一下。”

妇人小跑了几步,来到了赵泊面前,“老奴在,王爷有何要事吩咐?”

“你明日去花市转转,添置些花卉,多添置些,把院子里也填上。

再买些花种吧,埋土里给种上。不行不行,这天还冷着,种了也养不成,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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