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不多时,两人便结伴来到了库房。
静府的库房在东北角。据说这还是静月那个早逝的祖父请大师算的风水宝地,说这地是个聚宝盆,将库房建在这里,金银财宝只增不减。
她祖父可是见钱眼开,乐意听这话,当即就赏了大师一满袋银子。
还风水宝地,这么多年我看也没显过灵啊!静月站在库房前,心里没由头的有些烦闷,明明是大好春光,她却有些闷的喘不过气,胡乱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这石子顺着力向前方滚落,停在了一双崭新、不染一丝灰尘的步履旁。
静月不动声色地转了转食指,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倒是一位完全眼生的人物,穿着管家衣物,衣袂整洁,不染纤尘。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是个讲究人。
“见过三小姐、表小姐,小的方才在后面耽误了些事情,没想到两位小姐来的这般早,真是对不住。”
举止得当,人也谦逊,这静府多的是她没见识过的人啊。
“说的是哪里话,倒也是我们姐妹两个来的早了些,不该埋怨您。既如此,我们倒是一起去库房里看看吧。还要烦请您带个路。”
“不敢当不敢当,小的姓展,是这库房的管事,两位小姐叫我展管事就好。”
“那,展管事,请吧。”
展管事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了钥匙,娴熟地打开了门锁。
“戴荷包的男子并不多见,想来展管事也是个妻管严。这么好的花样,估计要花很多心思吧,您夫人倒是用心了。”静月食指敲了敲外侧的衣襟,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人倒是没想到她看的这么细,一时竟有些慌张,额头上也沁出了薄薄的汗珠,“是啊是啊,我,我家内人,内人说,她绣了好几个晚上。让我戴在腰上,放着钥匙,也更妥帖、更安全。”
“哦,是吗?您夫人倒是想的怪仔细。我是看这样式好看,内心喜欢,一时多说了几句,展管家可别多想啊!”
“小的不敢,能得小姐的青睐,是内人的荣幸。”
几人提步往库房内走去,猛一进去,倒是被扑面而来的烟尘蒙了眼。静月被呛住了,掩着手帕咳了几声。
展管事心里也纳闷,伸手扑了扑灰尘,低声嘀咕道:“奇怪,我记得先前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灰尘啊……兴许是许久没见人影儿,积了层灰,还请小姐恕罪。”
静月拈着手帕在眼前拂了几下,又咳了几声,“罢了罢了,这库房里多些瓷器字画,也是不好清扫,这尘土多了些也能谅解。”
她不知瞥见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我记得我之前并未在府里见过你,不知你是何时入的府?”
“小的进府已经九年了。那时,小姐已经离京去雁门了,没能见过小的面。”
静月点了点头,眼见这烟尘也散了些,眼前的一切逐渐明朗了起来。
“原来是如此,我说怎么眼生,那应是崔姨娘把你招进的门。”
静月将手帕捂在了鼻前,眼珠子却暗暗往旁边一转。
展管事知晓她不是善茬,也沉稳了些,举手投足未有破绽,“正是。”
许久都未出声的黄舒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这灰着实是大了些,趁现在能看清了,我们还是抓紧清点一下物品吧。”说完,悄悄牵起了静月的右手,在她无名指上点了两下。
静月了然,嘴角微微上扬,“是啊,该抓紧些,这马上就到了夏季,雨水多又急。也该找人查看这柱子还能不能撑得住,总觉得该加固了,要不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小的马上着人去办。”
良久之后,静月和黄舒吟结伴出了库房的门。
“这看了一圈,东西倒是保管得挺好,就是灰尘有些多。”
展管家又将大门落了锁,小心地将钥匙又放进了荷包里。这次他没挂到腰上,更为谨慎,直接放到了衣袖里。
“小的明白,马上差人打扫。二位小姐看的仔细,没缺些什么东西吧!”
旁边有个人一直跟着,两人怎么能事无巨细地对着账本搜查,这一遍只能算是囫囵吞枣。
“自然没缺,平日也是辛苦您了,该给些赏银,一会去账房领吧。”
“那小的就先感谢二位小姐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展管家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来。眉眼一沉,半点笑意也无,像在寒风中蛰伏以久的兽,再无了先前的良善模样。
“方才我趁着那些迷烟,偷出了库房的钥匙。样式拿泥膜印了下来,一会儿我出去一趟,找个铺子把这钥匙给制出来。”
“事情交给你去办,我自然是放心的。”
黄舒吟这一套操作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们进了库房起,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姐妹二人早就算计好的。
至于那些烟尘,还是多靠从雁门带来的迷烟——味如尘埃、无毒无害。顶多只会让人须臾看不见眼前之物,就跟进了许久没人扫除的老屋子一般。
这可不怪静月,谁让她轻轻一查就知道:栖霞院当家的这十年,也不知为何,崔姨娘府里东北边这块地深恶痛绝,从没踏足这里。偏就库房坐落于此,没了她的招呼,这库房可是几年来都无人踏足。
既如此,那有些灰尘不是很正常吗?
静月回想着,忽然顿住,眉心猛然一蹙,脸色微变,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对,不对……
府里人说这库房几年都不见一个人影儿,可方才展管事分明说——“我记得先前来的时候也没这么多灰尘……”
“舒吟,你今日先别出府,这几日都别出去。钥匙的事一定谁也不要提起,我们先回屋里去,这静府里的事实在乱的很呢。”
黄舒吟不明白,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先不回屋里,走,去栖霞院坐坐。”
“马上就该用午膳了,这个点去栖霞院,我们还要一起用膳吗?”
“……”
见静月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舒吟眨了眨眼,故作镇定地说道:“哎呀,哈哈,我说着玩的,哪能真得在那用膳呢!”
静月眉梢微挑,半带轻笑道:“走吧,赶紧把事情给搞清楚。你不说还好,一说搞得我也有些饿了。”
舒吟跟在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胸口,还好给糊弄过去了,其实她根本没搞清静月口中的正经事儿是什么。
六岁的静月总是在路过栖霞院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在她的印象里,栖霞院是府里最大的院落——每每父亲走进院门,她就再也找不到父亲的身影了。
于是,她也想进去看看,看这栖霞院到底有没有那么大、那么好,为什么父亲总爱往这里去?明明母亲把她们的青陵院也收拾得井井有条啊,父亲为什么不来看看呢?
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初那堵高高的院墙再也不能把她阻在门外了,静月第一次踏进这方院落。
这一刻,她的心里竟莫名也生出来一丝酸意。
兴许是这么多年的等候让她期待过高,以至于真得见到了,静月反而有点心疼当年那个偷偷躲在墙角流泪的小姑娘。这里并不是大观园,也没有铜雀台。
崔姨娘当了府里这么久的当家人,静月离她院门还有二里地的时候就有人跑来给她传信了。
兴许是这两天休息的不错,她整个人看起来气色红润,连脸上的脂粉都薄了一层。
静月一进院门,见崔姨娘早早地等候,也不惊讶,“姨娘的人到底是可靠啊。估计我刚动了来你院里坐坐的心思,还没抬脚,就有我周遭的人来给你通传了吧。”
“哎哟哎呦,三小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呀,我不过是在院里转悠转悠,哪成想没转两圈您可来了呢,也是凑巧!”
静月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着觉得嘲讽,“那可真是巧啊。”
舒吟眉头轻轻一皱,随即舒展,“不知姨娘身上是不是熏了什么香,怪好闻的。”
听到这儿,崔姨娘神色一愣,面色诧异,连说话也有些结巴,“是吗?我平日里倒是不爱熏香,总觉得味道有些冲。或许是院里新来的人,也不知道才熏上了香。不过表小姐这鼻子倒是灵的很,这衣裳我穿了一上午,竟也没闻出来。”
“姨娘要操心这一院子的事,也是忙得慌,哪像我俩这般有闲心。这香味也不浓,没察觉出来也正常。”
舒吟脸上笑意盈盈,心里的谜团却好像也慢慢解开了。
“唉,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诲的,说的话这般中听,我这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可惜五儿就不这样,话也不爱说,还是从小就不在我身边,没那么亲近,可惜啊!这丫头就不如我家铎儿,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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