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黑油宅门被缓缓推开。
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轻轻荡开,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摇曳着老槐树上新长的枝桠,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影。
门扉越开越大,那道吱嘎声也渐渐低缓下来,最终只余下一声轻响,好似惊动了记忆中那段静谧的岁月。
少女瘦削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时光中。静月晃了神,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小女孩在院中嬉闹奔跑的身影,无拘无束,银铃般的笑声轻灵悠扬,那是年幼时的自己。
转眼间,那个垂髫小儿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舒吟安静陪在静月身边,随她一齐浸在那段陈年旧事之中。而后,她轻轻拍了拍静月,“这么多年过去了,青陵院除了些细微的尘埃,倒是和之前变化不大,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静月点了点头,“是啊,该看看的。这院子的每一寸天地都是母亲花心思布置的。也不知道后院中央那棵桃树还开不开花了,怕是有十来年了吧!”
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后院走去。
刚走到连廊,还未到尽头,便花香袭人,阵阵芳香沁人心脾。
两人都深觉惊喜,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走到拱门外,静月猛一抬头便怔住了——她所见过的桃树不过三两米,甚者能再高些,可眼前这棵桃树简直要冲天而去,遮盖四方。
先前只有一个树桩,合力向上;现在却在空中分叉成了两股子力量,各自层层叠叠,缤纷灿烂,粉白相间。远远望去如云霞遍满枝头,藏住了整个春日。
“这是我出生那年,母亲和阿姐一起种下的。原先树下还有一架秋千,我就坐在上面,让阿姐推得高点、再高点,摔下来也不怕,因为我知道,母亲一定会在下面牢牢接住我的……”
语未尽、泪先流。
舒吟连忙掏出了帕子,“我的好思姚,不哭了,不哭了。今日流的泪太多了,姑母定要在天上生我的气了,怪我没好好照顾你,害得你眼睛都红了。”
静月破涕为笑,“是啊,那我可不能再流泪了。不然,我们舒吟可要遭罪了,我可受不得看你难过。”
两人从后院绕过,来到了前厅。看来这里也是费心打扫了,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脏乱,不见一丝灰尘,就连茶水也是温热的。
“对了,白苏她们去了哪里?”静月缓过神来了,这才想起来这一路还没怎么见过她们呢。
“娘总是说你机敏,我看啊,未必!方才我们去你家祠堂的时候,我便在路上吩咐她们先去收拾床铺了。”
哪会有人绝对的冷静,只不过没碰上让自己迷糊的境况罢了。
心乱了,可就全都乱了,舒吟暗暗想。
静月没回应她的揶揄,细细打量着这里的陈设,那些藏着时光中的记忆都渐渐充斥着脑海,泛起酸涩的浪潮。
舒吟挑了挑眉头,两人默契地同时看向前庭——这才安顿下来就有人前来拜访了。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两人一炷香前刚见过的五小姐静琦。她方登门,眼见两人直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发怵,双腿直打颤。
但还是秉持着“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心态,即已走到了这里,还是强咬着牙走了进来。
“五妹见过三姐姐,见过表小姐。”
静月也发觉自己的神情有些许的严肃了,懊恼自己是否吓住了这位好久不见的妹妹,带着笑意起身将她给扶了起来。
“妹妹真是好生客气了,你我姐妹二人这么些年没见,该是好好坐坐、说说话。”
静琦闻言松了口气,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如林间小鹿般纯粹。
静月罕见的被人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倒是有些害羞,招呼她坐了下来,“方才在饭桌上我便有好些知心话想与妹妹讲,可碍于人多不好开口。现下只剩我们姐妹几人,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这么些年,走在路上都不一定能认出来的两人,如今却要凑在一起。
也可笑静月还能给自己凑出一道说辞,真是难为她了!舒吟暗暗想着,觉得有些滑稽。
静琦丝毫没能听出静月话中的无言,尚觉有些欣喜,眼睛愈发明亮,“难为姐姐惦记,既然现在姐姐回来了,以后我若得空定会常来看望姐姐,到时我们再说也不迟。”
静月干笑了两声:“嗯?嗯!好啊,好啊……”
舒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不知五小姐是何时出生,这样‘五小姐’‘表小姐’的喊怪是生分,左右你我二人也该以姐妹相称。”
静琦觉得自己这一趟倒是来对了,没想到这丞相府的小姐竟如此和善,早知道自己就不用在来的路上提心吊胆地打草稿了。
“我是往前七月十七就该十五了,不知道表小姐是?”
“那我比你大了些,我是三月初七过的十五,你日后叫我表姐便好。”
静琦觉得有些害羞,红着脸怯生生喊了句:“表姐。”
舒吟莞尔一笑: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爱脸红,倒是和她那泼辣的亲生姨娘不同。
不过,确实,昨儿一见她那亲娘穿的花枝招展的,脸上的脂粉活像一堵墙那么厚。她倒是素丽得很,衣裳也就如同上京城普通人家的穿着。看来这姨娘对她也不甚上心呐!
“琦儿,我倒是忘问了,你说话这语调怎么、有些不同,像?我也说不准像哪方口音,我记得你外祖家应该也在这上京周遭啊,怎会?”
静月觉得别扭,担心发问会使对方难堪,可实在是抵不住好奇。
问到这儿,静琦倒是不脸红了,从容道:“当初你们离京不到一月,祖母便也想着回淮南老宅清静清静。可能还是担心姨娘不能好好教导我,索性把我也给带走了。
淮南老宅与上京不同,那里有山有水,还有水田、民风淳朴……谁知道这一走竟是这么些年。
直到四年前,祖母去世,父亲才又差人把我给接了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在诉说些不以为然的小事。但静月能隐隐察觉出,她很珍惜那段在淮南的日子,如同自己很珍惜在雁门的日子一般。
舒吟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惦念在雁门的哥哥姐姐们,不免有些伤感。
静月看着眼前这个并未在自己有限记忆中过多留存的妹妹,还是感慨:多亏了当年祖母将其带在了身边,如今知书达理,带着少女的纯真。若是跟在她姨娘身旁,恐怕又会是另一种模样。
静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看到了她头上那只发钗,随口夸了句:“你这只玉燕钗倒是不错,颜色清丽、轻盈灵动,很趁你。”
哪知这一句又让静琦红了脸颊,她轻轻摸了摸这只钗子,“我不似我姨娘,她偏爱那艳丽夸俗的颜色,我倒是更喜欢这素雅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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