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陪你办好了事,我可是要在街上好好的逛上一逛,还得再做几身衣裳,打些首饰……”
舒吟醉倒在了阵阵花香中,已然沉浸大好春光,满面畅然。
静月方才一直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双眼,眼神幽幽地勾头看着舒吟,脸上的笑意看得对方心里发毛。
“哎呦!我的好姐姐,你可别笑了,怪瘆人的!难不成你真当我是个傻的啊,我们两个从小就一起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呢!”
舒吟搂着静月,眉眼弯弯,佯装轻松地说道。
静月垂下眼眸,看向搭在自己身上那双手:是啊,就算当年静家人的冷漠算不上母亲病死的主因,但她隐隐觉得,这家的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到后来,阿姐的退婚与痛苦,则是由静家人的不作为一手造成的。
他们让母亲、阿姐,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在乎她们的人那么痛苦,她怎么会让他们好过呢?
这规矩、名声,静月根本就不在乎,她心中作呕,要不是另有所谋,她绝不会再回去。
此刻,静月若有所思,淡淡地说道:“也不知道我那个想要儿子的爹,这些年来给我添了多少弟弟妹妹,家里估计都要住不下了吧。”
舒吟听着她淡淡地语气里暗藏的杀机,默默地摇了摇头,接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她话锋一转,“不过啊,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也是坐上这马车上,看见有一个小男孩坐在他家车上,偷偷地将窗帘卷起了一个小角。
我俩还对视上了,他还给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就被车里的人给发现了,揪着耳朵就把那人给揪回去了。
那人,好像还是个名门望族来的,外地的,怪有趣儿!”
舒吟想着想着,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幅画面,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她不知不觉间学着那人将窗纱给卷了起来,卷到一半,看见外面有个穿着黄白游色衣衫的人。
“欲识金银气,多从黄白游”。
这种黄色很难得,穿的人不多,舒吟却很喜欢。此刻能匆匆遇见,也是缘分了。
舒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窗纱被卷至顶端,暖风刮过她的指尖、撩人心弦。
她轻轻弯头,眼睛定定看向窗外,甫一看清,正瞧见那人也怔怔地看着自己。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来攘往,喧嚣鼎沸的周围仿佛都定格了。在春意盎然的时节,两人彼此相望,念念相惜,暖了阳光,热了心扉。
少年愣了两秒,还礼貌地空出一只手朝自己挥了挥,笑容比春光明媚。
舒吟懵了,心里好像空了一拍,她究竟还是年少,不知所措。手上一松,窗纱便悠悠落了下来,在春风中荡漾。
静月方才听她回忆往事,还好奇她怎什么无聊事都记在心里。
还有,这究竟有什么好乐的,至于记了这么些年?
静月刚回过神来,想看看舒吟的表情,就看见她受了惊般端坐在那儿,一脸绯红。
这车驶得太快了,窗纱随风飘扬,静月只匆匆看见路边似乎有个人影,穿着暖白色衣裳,挺高的,怎么好像还有点眼熟呢?
舒吟回过了神,一脸呆滞地看着静月,“思姚,你相信缘分吗?”
静月挑了挑眉,她难以回答这个问题,遂转过了身、沉默不语。
马车到前面拐了个弯,这条路曾无数次在黑夜里出现在梦里,静月知道这离静府已经不远了。
她忽地觉得有些闷得慌,呼吸不过来了,便伸手拂开了窗纱,好吸取下新鲜的空气,可这心竟没由头跳动得快了起来。
静月预感不妙,便准备将手收回。
就那一瞬,她看见一个穿着华贵、气度非凡的男子迎面骑马而来。
这样的骏马,只要他想,哪怕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吧!
果真啊,有人深处在春光之中,却远比春色撩人,偏偏他周身是冷的,总想让人靠近,试图融化。
至此一眼,静月便如避邪般,慌忙转过头,将手收了回来。
不巧,“咚”的一声,手撞在窗上了。
她这动静虽快但大,引得舒吟一惊,忙问她手没大碍吧!
静月轻轻晃了晃手,些许红肿,她轻轻说道:“无碍,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在车厢前引路的白苏和白若悄声说道:“那不就是谷襄王殿下,他那府邸不是在宫城附近,两地相隔这么远,他怎么在此地转悠?”
“谁知道呢,或许是来这边办事吧,听说他平日里好像一直挺忙的。”
舒吟先前还在帮静月小心地吹着红肿的地方,听完她俩的对话,也不吹风了,就笑眯眯地看着静月。
静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看向了窗外,嘟囔着:“快到了,应该快到了。”
此刻,尚不知自己成为几位姑娘口中话题的赵泊百思不得其解。
他方才遥遥望见黄府的马车驶来,忙放慢了速度,也如愿看到了马车里的人。
只是,这人的眼光好像不太友善啊,好像还是有意避他?
罢了罢了,应该是多想了,也可能真是自己看错了吧!
到底是耽误了些时候,等他匆匆赶到挽鹤楼的时候,已经晚了些时辰。
马夫已经将马牵走,他便上了二楼雅间。
值得庆幸的是,他本次邀约的对象——江南钱氏钱纶,这人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也未计较他的迟来。
赵泊看着对面赤诚的眼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双手端起酒杯,开口说道:“钱纶兄,实在是路上耽误了会儿,才晚了相定的时辰,望海涵!这杯我先敬你。”
赵泊提杯一饮而尽,倒是爽利。
“怎敢当,怎敢当!想来还是谷襄王殿下为兄,该是小弟敬您。”
说罢,他也一饮而尽,这京城的酒到底是烈,入口时便有辣味。
赵泊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却没有饮,“不必如此生分,你是裕妃娘娘亲生的侄子,我又是娘娘亲手养大的“儿子”,该为表兄弟之亲,唤我群真便好。”
钱纶莫名有些感动,“未曾想殿下如此重情重义,既如此,群真!小弟字濠云,唤我濠云即可。”
两人又一同饮尽这杯中酒。
赵泊嘴角的笑意还是没能藏住,整个人周边的气场都温和了几分,“早在你春闱结束后,我便该邀你一聚。不过我前些日子着实忙碌,一直在雁……在外边,还请见谅。”
钱濠云没听出赵泊的“话锋一转”,也捕捉错了重点,他言语间可谓惊喜,“群真兄怎知我来参加春闱,想必是姑母告知你的。姑母定是很忧心,你也是费心了。”
他说的倒是义正言辞,一脸认真。
赵泊静静看着他,笑而不语。
钱濠云只觉得与赵泊格外亲近,仿佛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再不然也该是狭路相逢的知己。
他正愁心里的话无人可说,现在倒是来了个“貌似”可靠的人,算了算了,也只能给他说了。
钱濠云又喝了一杯酒,给自己托了个底,算是壮胆了,“群真兄,你相信缘分吗?”
赵泊看着前方穿着暖白色衣衫的少年,坐在光中,眼眸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他在等着自己的回复。
赵泊竟有几分恍惚,好像又坐到了千里之外,那一方酒桌之前,他喝了一杯酒,干脆地说道:“相信。”
随后,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可谓酩酊大醉,“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我见过她的,我绝对……绝对见过她的……这是我们的第二面,不对!第三面,我当时怎么就愣在那里了呢,我应该追上去的啊!哎呦!”
钱濠云抱着酒壶已经不省人事了,嘴里还是不停地嘟囔着、懊悔着……
这家伙,怎么每一次都要把自己灌醉,赵泊发誓:钱濠云这一次再喝多,无论多么不省人事,他绝对放手不管。
赵泊看着还算端庄,却也不住地往自己酒杯里斟酒,一杯又一杯。可脸上的红晕也暴露了他的醉意,“你……你怎么可能呢?你又记不住人家的脸?……怎么可能还记得见过几面,哦!三面。”
他已经失了理智,话语也失了逻辑,出现了漏洞。
钱濠云起了劲儿,扶住酒瓶的手往天上一挥,“不对啊,群真兄!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怎么知道我记不住旁人的面容的?
难不成,难不成,你我之前见过,我还把你给忘了?
我说怎么跟你聊的这么投机,一见如故啊,那是在哪见过啊,在哪呢?”
过一会,他又摇了摇头,自问自答嘟囔着:“姑母,一定是姑母!肯定是姑母告诉你的,唉,我这可是个毛病啊……”
赵泊看着钱濠云又对着桌面栽了下去,可真是有趣,还是个酒蒙子。
虽说当日赵泊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今天一看,钱濠云这家伙的“脸盲”还真是怪严重的,该找太医看看了。
不知道两人喝了多久、又喝了多少,管他天皇贵胄!管他名门望族!管他天之骄子!管他登科及第!
两人终于不再清醒,沉沉地趴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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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府邸前方的人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白薇控住了马,温言对身后说道:“小姐,到静府了。”
静月低声应了一句,扭头看着舒吟,“任他是豺狼虎穴,都断没有回头路了。”
舒吟轻轻柔柔的声音荡漾在四月的春风里,“说好了,和你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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