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两人备好车马,一早离了漪园朝冯府去。
冯府位于城西,如今京中多数达官显人都住在城西,崔府也位居城西,不过月中时两人已按例回了趟崔府,今日只回冯府。
适逢休沐日,昨日两人已派人来传过信,故冯望川一早就在准备衣裳,换了一身又一身,秦舒最后总算忍无可忍,令他不许再换,冯望川才定下身上这身新衣。
“不知道的还当是你见岳父。”秦舒说话一向有几分毒。
冯望川听后乐呵呵道:“昔日我去见爹时可是足足换了七身衣裳。”
当年二人也是自幼定下的婚事,两家本也算是门当户对,竹马青梅,不过秦舒的爹在颁行新盐政时遭人弹劾,卷入一桩贪污案,此后遭贬谪离京。
秦舒母亲自来身体不好,那时一家四口远在惠州,过得很不如意,原以为冯家会因这场旧风波甩了这门烫手婚事,却不料冯望川与冯太傅还常与他们书信往来,两年后,冯望川带着当年定亲的信物远道而来,却非是去退婚,而是前去履约。
前去见秦舒父亲的那日早间,他便换了七身衣裳,不过是为岳父换的还是为秦舒换的就不好说了。
秦舒听他提起往事,没好气一笑,于是这早换衣裳的事就教冯望川转移开。
这日天照旧晴好,冯望川在两人来前安排人在家中小园的凉亭中摆好几榻,炉火茶具、瓶花、点心也都一应摆好,又让人取来他今日觅来的两块奇石,准备好给女儿女婿显摆,这才闲下来。
秦舒对冯望川的这些举动已熟视无睹,坐在方亭之下的飞来椅上想着头回女儿回家时与女儿的争执。
冯望川忙完走近来,问她:“人都要到了,等家来后与她说不就好了?”
秦舒抬眼,道:“少自作聪明。”
冯望川笑呵呵道:“我是不比夫人聪慧,但也猜得出你眼下是在想真儿。”
真儿过年时带女婿回过一次家,那时他与女婿对弈,真儿就与夫人在屋中谈天,等到离开时,他便觉察出女儿与夫人吵架了。
好歹做了十来年的家人,纵使两人面上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他也一眼就瞧出二人吵架了,只不过碍于女婿在场,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但冯望川事后发现,或许她们并非是碍于女婿在场,而是碍于女婿与他都在场,二人才心照不宣装样子。
唉,好歹做了十来年的家人,不告诉女婿便罢,怎么也不告诉他?
可惜任冯望川再唉声叹气,也没能才秦舒那里问出她与女儿吵架的原委来,那似乎是妻子与女儿的一个秘密。
秦舒见冯望川一早都笑呵呵,叹息了声,这时,家中的侍女跑来禀话:“老爷夫人,娘子回来了。”
两人这才朝园外看去。
冯希真与崔其玉一进府门就先让仆从将带来的东西搬去正厅,而后由一个侍女引来此处花园中。
约莫三月不见,冯希真发现爹娘都瘦了些,爹大约是因为开春后得了场风寒,反复了半月之久。
她爹与她一样,一生病就没胃口吃东西,每每都要消瘦一圈,她娘倒是一向强壮,却不知怎么也瘦了,总不会是因为那时吵架一事罢?
冯希真觉得不像,但眼下还不是问这话的时候,眼下她好像还得先帮帮身旁这人,她娘正问他近日做了些什么。
秦舒问话时口吻自然,但她显然是明知故问,崔其玉能做些什么?
冯希真接过话答:“其玉那册山水图还没作完,近来正琢磨一幅《垂钓图》。”
她对外称呼崔其玉时不带姓,这话却非她胡诌,他们这位小公子虽是闲人,但闲人亦是有自个儿的事要做的,作画怎不算是做事呢?
冯望川听后朗笑声,道:“其玉作好后可要带来给爹瞧瞧。”
崔其玉忙应下,心想作画一事不可再耽搁了。
而冯望川接着就画的事问起崔其玉来:“其玉可认得那位齐修远先生,近来此人在京中可是赫赫有名。”
崔其玉听到这个名字,答说:“虽还未见过其人,但上个月回家时在父亲那儿见过他的一幅画。”
“噢?如何?近来他可是名声大噪,画也千金难求。”
崔其玉似认真回想了番,微微蹙眉:“乍看颇有意境,但似乎又有些怪异。”
“噢?此话怎讲?”
崔其玉便答不上来,面庞染上红晕,低声道:“小婿那日不曾细看。”
那时大哥也在,他便没心情仔细看那画,只是随意扫上几眼,便是那几眼就让它觉得有些怪异。
崔其玉说完有些懊恼,自觉方才不该说那后半句,说人家怪异却说不出哪里怪异,希真她们听去,可会觉得他是轻慢于人心胸狭隘之人?
可他现在补救为时已晚,崔其玉抿了抿唇,这般模样落到在场三人眼中,面面相觑番。
“……”
这位女婿可是太藏不住心事了些?
冯希真见状一笑,见他耳根绯红,忙岔开话说:“好了爹,我和娘都不认得什么其修远兮的,说他做什么?”
冯望川便笑呵呵道:“烹茶烹茶,今日我可是要与其玉比比分茶的。”
今日烹茶便是从捣茶团开始了,翁婿俩捣得起劲时,冯希真与她娘心照不宣地对视眼,而后便好不默契地起身,崔其玉因此扭头看去,冯望川则对他道:“其玉,你看我这茶碾有何不同?”
崔其玉转回注意,冯希真便与秦舒默不作声地走去亭外。
过年时,母女二人因争执不欢而散,今日见面后都没好生寒暄,这时绕着小园走了半圈,才停在假山旁一棵玉兰树下。
“钱你送去了?”
秦舒开门见山地问道,实则口吻笃定,不过语气不哪般重,毕竟距她们为这事吵架也过去三月光景了。
冯希真微微垂头,回答说:“嗯,初七过后就托人给他送去了。”
秦舒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唯有叹息声,问:“又送了多少?”
“五十贯。”
“五十贯!”秦舒压了压声,“寻常人一年也用不了这许多,你倒阔绰,缘由都不问清楚就这样给人钱。”
“反正如今我有钱……”冯希真梗着脖子道,心想她还少说了三十贯呢。
“净学了你爹的臭毛病。”
秦舒自从家道中落后,便知钱财得来不易,一贯教导两个孩子不许大手大脚,不过儿子自幼留在京中由祖父教导,每每阳奉阴违,觉得她横竖管不着他。女儿倒是跟在身侧,可她这边刚教导了冯望川那头就开始教她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话。
她想到便是气,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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